正聊着天,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老丈人沈保国带着小姨子沈晚蓉、小舅子沈晚江和沈晚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山,想必是丈母娘叶春让他跑了一趟去报的信。
“爸,晚蓉、晚江、晚河,你们来了!”陈凡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沈保国点了点头,目光径直落在婴儿床前,三个小辈则凑到沈晚秋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沈保国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婴儿床前,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小丫头,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碰碰小丫头的脸蛋,又怕自己的手太硬弄疼她,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看。
“孩子名字取了没有?”沈保国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陈凡。
陈凡一愣,这才想起正事:“爸,光顾着忙了,还没来得及取呢。正好您和我爸都在,你们商量着给取一个?”
沈保国和陈海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陈海开口说道:“你是孩子的爹,取名这事该你说了算,我们不插手。”沈保国也点了点头,认同这个说法,在那个年代,父亲给孩子取名是天经地义的权力,长辈们不会轻易越俎代庖。
陈凡看了看满屋子盯着自己的人,琢磨了一下:“大名我回去翻翻书再定,小名就叫‘六斤’吧!她生下来六斤八两,也算个好兆头,贱名好养活!”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露出了嫌弃的眼神。李秀云皱着眉:“你这孩子,哪有给丫头取这么糙的名字的?”叶春也跟着说:“就是,咱们这丫头眉眼周正,以后肯定是个俊姑娘,叫‘六斤’也太随便了。”可陈凡已经拍板定了,大家就算心里不满,也不会多说,这是做父亲的权力。
“六斤,我的乖孙女。”李秀云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脸颊,嘴里轻声喊着。可“六斤”一点面子都不给,依旧睡得香甜,偶尔还吐出两个小泡泡。
陈凡在大家嫌弃的目光中,毫不在意地走到婴儿床前,俯身看了看自己的闺女,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李秀云在旁边看不过去,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小声呵斥:“站一边去,别在这儿妨碍我孙女睡大觉!”
陈凡一脸委屈,这也是自己的闺女,怎么就不能看了?心里满是不满,身子却很诚实,乖乖地往旁边退了退,给李秀云让出了位置。
病房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了,这次不像陈凡那样风风火火,而是先推开一条门缝,有人伸头看了看,确定没找错病房,才侧身陆续走了进来。陈凡转头一看,居然是派出所的同事们,许倩、沈天、李勇、王芳、方云等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陈凡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招呼。
众人纷纷跟他打招呼,许倩作为代表笑着说道:“陈所,听说弟妹生了,大家都想来看看,我们就合计着一起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说啥打扰的话,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也是,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也不怕影响不好。”陈凡嘴上客气着,手却一点不含糊,自然地从他们手里接过东西,有糖、麦乳精、鸡蛋、红枣、核桃这些当时稀罕的补品,还有几块干净的尿布,许倩还特意提了八九个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就喜人。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可不便宜,足见同事们的心意。
几人看着陈凡的动作,直翻白眼,嘴里嫌弃,手却不嫌弃是吧。
屋里一下子更热闹了,大家围着婴儿床看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的话,夸赞“六斤”长得周正。陈凡看着满屋子的亲人、朋友和同事,心里暖洋洋的,初为人父的喜悦,被这浓浓的人情味包裹着,愈发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