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四合院里的热闹却没消减。陈凡领着陈山,拎着一篮回礼的小布包,挨家挨户上门道谢。每到一户,邻居们都笑着迎出来,嘴里说着“恭喜小陈”“闺女健康长大”的吉祥话,手里接过布包,又免不了拉着陈凡唠两句孩子的趣事,问问沈晚秋的身子。至于布包,陈凡不着急,第二天邻居们都会还回来,现在布也是珍贵东西,没人会占别人便宜。
一圈跑下来,陈凡的脸都笑僵了,揉着发酸的脸颊推门进屋,屋里依旧人声鼎沸,几位相熟的嫂子还在炕边陪着沈晚秋说话。他刚进门,就看见沈晚秋靠在炕头,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着尿布。
“晚秋,尿布不是够用了吗?怎么还连夜做?”陈凡放下篮子,走到炕边疑惑地问。
沈晚秋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暂时够,可这天气说变就变,万一下雨晾不干,多预备点准没错。”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凡,“对了,明天你下班带点菜回来,我爸妈要过来。今天出院前你还没来,晚蓉也跑了一趟。”
“行,没问题。”陈凡乐呵呵应着,顺势坐到炕沿,“对了,晚江的考试怎么样?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提起沈晚江,沈晚秋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轻轻叹了口气:“我问晚蓉了,报纸上一直没看到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情况。晚蓉说,这两天晚江就闷在家里,不肯出门。”
陈凡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别急,明天他来了我跟他聊聊,年轻人心里有坎,疏通疏通就好了。”
沈晚秋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尿布,撑着身子坐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陈凡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
沈晚秋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小凡,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陈凡温和地看着她。
“我想把我的工作让给晚蓉,你看行吗?”沈晚秋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啊?怎么这么突然?”陈凡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不是突然。”沈晚秋连忙拉着他的手解释,“晚蓉在家待了一年,也没找到工作。现在大部分厂都公私合营了,不对外招聘的话,只能继承工位。你看咱们家的情况,孩子还小,我的产假也不长,厂里虽有托儿所,但哪有放在自己身边放心?而且以后我还想再生几个,妈退休还得几年,晚蓉天天在家闲着,我也替她着急。”
陈凡听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这有啥不行的?你明天跟晚蓉说就行。正好妈还在纺织厂,让妈带着她,上手也快。”
沈晚秋本以为陈凡会犹豫,少一份工资,家里就少一笔收入,就算陈凡工资不低,谁家会嫌钱多?可没想到他一口答应,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你不反对?”
“反对啥?”陈凡笑得眉眼弯弯,“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跟你提这事。你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我心疼。再说你在家,我下班还能吃上口热乎饭,多好。”
沈晚秋看着他,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刚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熟睡的小六斤突然“哇”地哭了起来,许是被父母的说话声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