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沈晚秋俯身把孩子抱起来,摸了摸尿布还是干的,便掀起外衣准备喂奶,转头见陈凡还盯着自己,瞪了他一眼,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凡见状,识趣地站起来,拿起脸盆去父母那边的厨房打热水,今天在父母屋吃饭,自己这边没开伙,也没有热水。
一进厨房,就看见李秀云正蹲在盆边手洗尿布,肥皂泡沾了满手。陈凡想起刚才和沈晚秋商量的事,便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秀云放下手里的尿布,直起身擦了擦手,看着儿子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凡把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复述了一遍,李秀云点点头:“你们小两口决定就好。咱们家现在四个人上班,小阳和小山结婚还早,日子宽裕,晚秋在家安心带孩子,我也放心。”
得到母亲的支持,陈凡心里更踏实了,一边往脸盆里舀热水,一边说:“明天不用做我们的饭了,我老丈人一家过来,我带点菜回来自己开伙。”
“行。”李秀云摆了摆手,“我明天也买点菜备着,你这工作说不准啥时候有事,万一赶不回来,岂不失了礼数?现在天气凉了,菜放隔天也坏不了。”
陈凡拍了拍额头,笑道:“还是妈想得周到。”他这工作确实没个准点,母亲总能替他考虑到这些细节。
端着热水回到屋,陈凡先浸湿毛巾,让沈晚秋擦了脸,自己才匆匆洗漱。等收拾妥当爬上炕,他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刚要闭眼,旁边的小六斤又哭了起来。
这一夜,对陈凡来说堪称折磨。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他觉得,这小棉袄小时候纯粹是来“讨债”的。屋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陈凡不是起身递温水、扶沈晚秋喂奶,不然就是换尿布、洗尿布,尿布得趁夜洗干净,晾在屋檐下,明天才能干透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里传来邻居们起床说话的声音,陈凡才昏昏沉沉地眯了会儿眼,满脸疲惫。转头看着沈晚秋身边熟睡的小六斤,他无奈地笑了笑,在心里默念:亲生的,亲生的,忍忍就过去了。
清晨的冷水泼在脸上,陈凡打了个激灵,精神清醒了不少。看着脸盆架上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又重了几分,他对着镜子呲牙咧嘴地喊了声“加油”,算是给自己打气。
洗漱完,陈凡去父母那边蹭了顿早饭。沈晚秋的伙食是单独准备的,用精米熬的粥,还卧了个鸡蛋,看着就让人眼馋。陈凡没敢开口要,怕被老娘打。月子里的补品,可轮不到他这个大男人抢,想吃,只能等沈晚秋吃完剩下的,才能轮到陈凡。
又是忙碌的一天。往常中午睡二十分钟就能精神一下午,今天睡了快一个小时,陈凡下午依旧没精打采,眼皮子沉得厉害。
下班铃声一响,陈凡立刻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赶。刚到菜市场门口,就看见一位老太太提着半篮河虾在叫卖,他连忙停下车问道:“大娘,这虾怎么卖?”
老太太抬起头,见是个面善的年轻人,笑着说:“剩下这点了,你要是都要,给一分钱或者二两粮票就行。”
“老太太,二两粮票可是换不到一分钱,你不能看着我年轻,欺负人不是。”陈凡心里换算一下,现在白面才二分多一斤,二两才五哩多,老太太居然敢要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