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凡到办公室才刚刚喝完一杯茶，门就被敲响了。
“进。”
楼下值班人员推门进来，对着陈凡说道：“陈所，外面来了一个小伙子，说是你弟弟。”
陈凡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才八点不到，于是说道：“让他上来吧。”
值班人员应了一声之后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沈晚江背着一个洗白的斜挂布包走了进来，陈凡指了指对面得椅子，笑着说道。
“先坐，喝杯茶，不急。”
沈晚江点点头，有点拘束地坐下，陈凡给泡了一杯茶，递过去之后，随后问道。
“证件都带了吗？”
沈晚江点头，把斜挂包打开，户口本和学生证全部拿了出来，陈凡接过来看了看，随后放在桌上，随手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哪里找，我是李大宝。”
“李处，是我，陈凡，现在方便说话吗？”
陈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李大宝闻言放下手里得笔，随口说道。
“方便，有事你说。”
“李处，我想问一下，教育局那边你有熟悉的人没有？”
李大宝闻言，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没有战友在教育口的，于是说道。
“印象中没有，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就想去教育局一趟，这不想问问您有没有熟人。”
陈凡打着哈哈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有熟人总是好办事的，李大宝也没有多想，只是说道：“那你在问问，要是真遇上事了，你到时候再来找我，我帮你问问。”
“行，麻烦你了，李处，那就先这样。”陈凡应了一句，随后两人挂了电话，陈凡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晚江说道：“走吧，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沈晚江点点头，跟在陈凡身后下了楼，陈凡推着自行车出来，让沈晚江坐在后面，刚想蹬自行车，随后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对了，晚江，你知道教育局在哪里不？”
沈晚江也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去了解过教育局在哪边，在身后说了一声，陈凡闻言，又下了自行车，跑到楼上问了许倩，她丈夫在大学教书，应该清楚。
拿到地址之后，陈凡骑着自行车往教育局赶去，刚才在楼上的时候，许倩也问了一下陈凡什么事情，对于许倩，陈凡没有隐瞒，许倩听完之后，把教育系统的情况给陈凡介绍了一下，陈凡这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东西。
1954年四九城，中专招生录取和大学招生分属教育局不同科室管辖，且中专招生直接由市教育局普教科统筹，还要对接市工业局，因为现在国家大力发展重工业，中专生属于“定向培养”，毕业后必须服从国家分配，去指定国营工厂服务至少三年。
四九城人民政府教育局普教科，坐落在东单附近的一座老式四合院里，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烫金的木牌，门岗是穿着制式制服的工作人员。
陈凡骑着自行车在大门不远处停下，随后带着沈晚江走了过来，门岗处摆着一张朱漆旧桌，桌上放着一本硬壳登记簿和一支英雄钢笔，还有一枚“登记核验章”，陈凡一眼望去，感觉比其他部门严格多了，毕竟很少有要用到“登记核验章”的地方。
门岗工作人员抬头看了陈凡和沈晚江一眼，没有多问，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有事，于是语气严肃地推过登记簿，指了指扉页的注意事项：“姓名、年龄、家庭成分、毕业学校、中专准考证号、报考院校、报考专业、事由，都写清楚，字迹要工整，漏一项、错一项，都不让进。”
陈凡接过来低头看了起来，这才发现，想进教育局的门，这么难，于是转头看向沈晚江，指了指登记簿询问道：“能写清楚吗？”
沈晚江俯身看了看，一项一项都看得很认真，门岗人员指点道：“报考专业也要写，今年四九城机械制造中专分了车工、钳工两个定向专业，查录取得按专业查。”
沈晚江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拿起笔，俯着身子开始工整地一项一项写下来，陈凡摸出烟，一包牡丹，这是今天出来办事，特意带的，抖出一根递给门岗人员，自己点燃一根，随后想和门岗人员聊点什么，但门岗人员自顾自抽着烟，根本不搭理陈凡，陈凡没有办法，只能安静地站在边上等着。
等沈晚江写好之后，陈凡都抽了两根烟了，接过登记表格，陈凡瞄了一眼，这才知道，沈晚江报考的是四九城机械制造中等专业，车工转业，看着沈晚江工整的笔记，陈凡点了点头，随后递了过去。
门岗人员接过之后，一项一项检查起来，别把现在的中专不当回事，现在的中专比大学查的都严，中专是国家重点工程的配套学校，都是“定向培养”的，不然的话，也不用考之前，要签服从国家分配了，在考试之前，你的专业基本都定了下来，连你以后的单位都定了，只要顺利毕业，就有单位接收，这才是“铁饭碗”，连工作都不用找，谁让咱们国家这个时候缺少大量的技术人员呢。
等门岗人员敲了章，归了档，这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说了几句，没一会，就有人出来给陈凡和沈晚江做引导了。
四合院院子不大，陈凡带着沈晚江随着引导人员一路走过来，陈凡看到有些屋外挂着铭牌“招生科”“普教科”“人事科”等。
在“普教科”门口停下，引导人员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这才带着陈凡和沈晚江走了进去。
对着门就是一张大办公桌，坐着一个带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抬着头看着进来的三个人，陈凡环视一圈，还有其他几张桌子，都坐着人，但都在工作，没有抬头看这边。
“周干事，你好，这是来查询录取情况的学生和家长。”引导人员对着周明远介绍道，周明远闻言点了点头，对着引导人员摆了摆手，让他先走，这才对着陈凡和沈晚江开口询问道。
“你是哪个学校的？中专准考证是多少？”
沈晚江闻言，脱口而出：“我是四九城第三中学，我叫沈晚江，准考证是02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