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货运站派出所食堂的玻璃窗，斜斜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空气中飘着玉米面窝头的麦香，混着大白菜清淡的苦味。
陈凡坐在靠窗的长凳上，捧着一个扎实的玉米面窝头，就着一碗少油少盐的清炒白菜，大口嚼着。这是这个年代最寻常的午饭，简单、顶饱，也没什么讲究。他嘴里的食物还没咽净，腮帮子微微鼓着，听见何雨柱的请求，含糊应了一声，没多想便点了点头：“行，没问题。等礼拜天休息，我陪你跑一趟。”
见陈凡答应得这么痛快，何雨柱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方才拧成一团的眉头豁然舒展，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凡哥，太谢谢你了！这事真是麻烦你了。”
陈凡咽下食物，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温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熟络：“客气啥，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平时你去家里帮忙，我也是不是也要和你说谢谢？。”他了解何雨柱的性子，实在、懂感恩，平日里也常来家里帮忙挑水。如今对方有难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无非费点功夫，举手之劳，这件事只要去了保定，直接找街道办，让人把何大清叫过来，也跟不用和白寡妇碰面。
两人又凑着唠了几句家常，说说院里琐事，聊聊火车站最近的动静。没一会儿午饭吃完，便各自分开。陈凡收拾好搪瓷缸和碗筷，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办公室，心里惦记着仓库里的消防设备，尤其是消防车，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一番查看下来，心里的好奇也算满足。陈凡才慢悠悠踱到二十八号仓库门口。远远便看见两名民警身着笔挺制服，身姿挺拔，警惕地守在四周，正是早上许倩特意安排过来执勤的，为的就是保障仓库安全。民警见陈凡走来，立刻收起戒备，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陈所！您来了！”
陈凡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扫过仓库门口，忽然看见李军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工具箱，正弯腰跨过门槛往里走。他心里一动，连忙开口喊住：“小李，等一下！你们这是干啥呢？拎着工具箱，仓库里出问题了？”
李军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连忙解释：“陈所，您来了。也没啥大事，就是仓库屋顶有点漏雨。您也知道，这儿以前一直空着，没堆东西，也就没人想着修。这不，许教导员早上吩咐，说下午要进一批新设备，我得赶紧把漏点补上。您看这天，阴沉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飘雪，真要是漏雨把设备损坏了，那可就麻烦了。”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屋顶，语气格外认真。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屋顶边缘果然有几处瓦片松动。下方，几根粗竹搭成的脚手架已经稳稳立起，上面放着几片新瓦和一把泥瓦刀，显然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陈凡点了点头，连忙叮嘱：“屋顶干活可得注意安全，不管多急，安全绳一定要系好，千万别马虎。竹子脚手架看着结实，可高空作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放心吧陈所！”李军乐呵呵地拍了拍腰间的安全绳，语气笃定，“我都准备好了，绳早就系牢了，旁边还有同事看着，绝对出不了问题。”
陈凡仔细检查了安全绳与脚手架的稳固，确认无误后才点头，又在仓库门口巡视一圈，叮嘱执勤民警多加留意，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陈凡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早上编写的消防训练手册。这是他结合前世备考消防员的知识，再加上这段时间在仓库区的实际经验，一点点整理出来的。里面详细写清火灾预警、隐患排查、火灾处置等各个环节的操作流程，就是为了让所里民警和仓库工作人员都掌握基本消防知识，从根源上杜绝隐患。
他将手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便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骑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匆匆赶往铁道部十局，他要把这份手册交给李大宝处长，请他帮忙审核。
一路骑行，寒风扑面，吹得陈凡脸颊发红，可他心里却满是期待。不多时便到了铁道部十局，停好车，径直走进办公大楼，熟门熟路来到李大宝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李大宝沉稳的声音。陈凡推门而入。
李大宝正坐在办公桌前，握着钢笔低头批阅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听见动静抬头，见是陈凡，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露出温和的笑，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派出所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凡笑着摇头，捧着训练手册快步上前坐下，轻轻递到李大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李处，没出事。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这是我编写的消防训练手册，结合咱们仓库区的实际情况，还有一些火灾处置技巧，您先过目，看看能不能用，不合适的地方我再改。”
李大宝接过手册放在桌上，指了指桌上的搪瓷茶杯：“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随后便拿起手册，低头认真翻阅。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逐字逐句，时不时停下，指尖在纸面上轻点，皱眉思索片刻，再抬头向陈凡询问：“小陈，你这里写的火灾预警流程，为什么先排查电气设备？还有处置步骤，为什么要先疏散人员，再扑救初期火灾？”
陈凡早有准备，听得提问，从容不迫地一一回应：“李处，您看，咱们仓库区的大部分火情，都是电气老化、短路引起的。预警时先查电路，能更快发现隐患。至于先疏散再扑救，是因为人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只有确保人没事，才能更好处置火灾，避免伤亡。”
陈凡一边说，一边结合仓库区之前的几起小隐患，详细说明自己的设计思路，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李大宝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赞许越来越浓。良久，他合上手册，轻轻放在桌上，看着陈凡，露出欣慰的笑容：“小陈，可以啊！真没想到，你不光把派出所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消防这些门外的东西，都能研究得这么透彻，提笔就能写出这么详细实用的手册，真是个人才！这份东西，太用心了。”
听到夸奖，陈凡脸上露出谦虚的笑，连忙摆手：“李处，您别夸我，我也就是班门弄斧。也就是对仓库区这点事熟一点，在小池子里扑腾两下，真放到别处，我可不行，没那本事，也不敢瞎逞能。”
陈凡心里清楚，自己能写出这份手册，全靠前世积累。若没有当年备考消防员的经历，仅凭守仓库这两年，根本写不出这么细致的内容。就连后世常说的货物堆放“五距”，他也只是听过名字，真要让他出一套完整整改方案，还真未必拿得下来。
“你就是太谦虚。”李大宝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赏识，“小陈，我知道你踏实肯干，做事认真，又肯钻研。什么事交给你，都能办得妥妥帖帖，一点不用我这个上级费心。也就是平时要物资的时候，性子稍微‘凶’一点，不过这也不是坏事，说明你心里装着工作。依我看，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陈凡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李处，您可别开玩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真把我放到别的位置，我未必能干好，到时候耽误工作，那就不好了。”
李大宝看他一脸急着推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勉强，拍了拍桌上的手册，语气坚定：“行了，不逗你。该你担责的时候，你想推也推不掉。手册先放我这儿，一会儿让人抄录几份备案存档，你们先试点。如果合适，我就往上提交，争取在全局、甚至全国推广。”
陈凡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连忙点头：“没问题李处，我回去再写一份备份。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所里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
李大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回去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