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起身，恭敬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大宝再次拿起那份消防手册，细细研读。手册内容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从预警、排查，到扑救、疏散，每一环都写得明明白白，通俗易懂。只要严格按流程执行，便能杜绝绝大多数火灾隐患——这真是一份难得的实用手册。
陈凡骑车很快回到火车站，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后勤处。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仓库区的老化电线。
这段时间排查消防隐患，陈凡发现不少仓库的电线已经用了十几年，外皮老化、开裂，有的甚至露出铜丝，稍有不慎就可能短路起火，隐患极大。他必须尽快找到后勤处杜国中，申请更换一批新电线，彻底把这颗定时炸弹拆掉。
来到后勤处办公室门口，陈凡轻轻敲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只见杜国中正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喝着，神情悠闲。
杜国中看见陈凡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开口打趣：“哟，小陈，稀客啊！你平时可是大忙人，很少踏足我这后勤处。说吧，这次又要什么物资？消防栓？还是灭火器？我可告诉你，后勤处物资也紧张，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杜国中心里门儿清，陈凡最近一门心思扑在消防上，找上门，十有八九又是为了装备。
陈凡一听，脸瞬间黑了半截，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自腹诽：在杜处长眼里，我就只会来要东西吗？怎么搞得自己每次过来都跟讨债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奈，挤出一丝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杜处，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专门来薅东西似的。我今天是有正事跟您商量，不是来要物资的。”
杜国中闻言，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桌上，眼神里满是玩味：“哦？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不要？那正好，咱哥俩喝喝茶、聊聊天，好久没好好唠唠了。”说着就要起身去泡茶。
“等等！”陈凡连忙上前拦住，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杜处，别急别急，先谈正事，喝茶待会儿，待会儿再说。”他知道，杜国中就是故意逗他，真要是泡上茶，今天这事说不定就不好开口了。
杜国中见状，忍不住笑出声，重新坐回椅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行，那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这‘正事’，到底是不是要东西。”
陈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硬着头皮，语气认真：“杜处，是这样。我最近排查仓库消防隐患，发现咱们不少仓库电线都用了十几年，外皮老化、开裂，有的都露铜丝了，特别危险，一不小心就短路起火。您看，能不能申请一批新电线，把这些老化的全换掉，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还有，从电线杆拉到仓库的线，就那么飘在空中，风一吹晃来晃去，看着都吓人。”
杜国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凡。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看得陈凡浑身发毛，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受不了这沉默的压迫感，陈凡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杜处，您别不说话啊，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杜国中看他急成这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揶揄：“急什么？我这不听着呢嘛。我不说话，是怕你后面还有一串要求，一次性说完，省得我来回问。说吧，除了换电线，还要啥？消防沙？消防水带？是不是连电线杆都想动？”
陈凡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本来确实想顺便申请一批消防沙，摆在各仓库门口，以备初期灭火。可被杜国中这么一戳破，反倒不好意思再提，只能尴尬挠了挠头，讪讪道：“没、没别的要求了，就想换一批老化电线，把眼前的隐患消了。”
杜国中收起戏谑，神色严肃起来，语气沉重：“小陈，我知道你是为工作，为仓库安全，这点我理解。可你想过没有，换电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第一，你得确认，是不是所有老线都有必要全换？有些只是看着旧，还能用，贸然全换就是浪费。
第二，这么大投入，不是小数目，后勤处没这么多预算。
更重要的是，你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知道，你不光要换线，还要重新规划线路、挪电线杆，这就不是我后勤一个部门能说了算的了。”
杜国中顿了顿，继续说：“挪电线杆，得请电力部门现场勘验，看怎么规划合理，怎么挪不影响其他设施。中间要协调的部门太多，手续也繁琐，不是我一个后勤处长能拍板的。”
杜国中话音刚落，陈凡便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而坚定：“杜处，我知道困难多，预算紧、手续繁、协调难。可老化电线的危害太大了，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咱们明知道危险，却放任不管，不及时处理，那就是拿群众的生命和国家物资开玩笑。真出了事，咱们谁都交代不了！”
陈凡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是真的担心电线老化引发火灾，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杜国中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却坚决：“小陈，你的心情我懂，我也知道消防是天大的事，半点马虎不得。你今天来找我谈电线问题，我可以明确答复你：我尽快安排后勤电工，对仓库区所有老化电线全面排查，凡是隐患严重、不能再用的，一律更换，绝不推诿。”
“但你说的挪电线杆、重新规划线路，我真不能答应。这不在我职权范围内，我没这个权力拍板。你真想解决，就去找李大宝处长，让他出面协调电力部门。”
陈凡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他也知道，杜国中说的是实话，挪电线杆确实超出了他的权限，强求也没用。沉默片刻，只能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行，杜处，我知道您有难处。那咱们先解决眼前的电线问题，您尽快安排电工排查更换，成不成？只要能把眼下的隐患消了，挪电线杆的事，我再去找李处商量。”
“成。”杜国中没有半分推诿，一口应下，语气认真，“你放心，我下午就安排电工过去，全面排查仓库区老化电线，该换就换，绝不拖延。在我职权范围内能做主的，我绝不含糊。毕竟消防安全，马虎不得。超出我权限的，我也实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