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金黄的糖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凡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沈晚秋,眼底含着笑意:“要不要给六斤买个糖画?”
沈晚秋笑着点头,眼底漾着温柔:“行,买个小老虎的,讨个好彩头,愿咱们六斤虎头虎脑,健健康康的。”
摊主闻言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勺融化的糖稀,手腕轻轻转动,糖稀顺着勺子边缘缓缓流下,在青石板上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小老虎的模样,圆滚滚的身子、翘翘的尾巴、圆溜溜的眼睛,线条流畅,栩栩如生。没一会儿,一只金黄透亮的小老虎糖画就做好了,摊主还特意在老虎的尾巴上粘了一根小竹签,递到陈凡手里。
陈凡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递到六斤面前,六斤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糖画,又赶紧缩回来,小嘴巴咧开,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软软的,像落在棉花上,模样可爱极了。
一路走走停停,看遍了路边的小摊,听够了清脆的车铃声,约莫一个时辰,夫妻俩就到了天安门广场。
1955年的天安门,庄严肃穆,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五星红旗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高高飘扬,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映着湛蓝的天空,格外耀眼。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老百姓了,偶尔还能看到手里举着相机,对着天安门城楼拍照留念,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庄严又喜庆的瞬间,有的驻足观望,目光久久停留在城楼上,眼里满是崇敬,还有的带着孩子在广场上奔跑嬉戏,孩子的笑声清脆响亮,和着风,飘向远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与期盼。
陈凡找了个向阳的地方,把婴儿篮轻轻放在地上,阳光刚好落在篮子里,暖融融的,陈凡扶着沈晚秋坐下,又从布包里拿出搪瓷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沈晚秋手里,声音温柔:“歇会儿,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沈晚秋接过,细碎的风雪打在脸上,心里却是全是暖意,喝了一口热水,目光久久落在天安门城楼上,轻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天安门,真壮观,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
陈凡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衣裳传过来,笑着说道:“以后咱们元旦,只要用空,咱们就带着六斤过来,看看祖国一天比一天的繁荣昌盛。”
六斤似乎也被广场上的热闹吸引了,小手在篮子里挣扎着,想要从婴儿篮里坐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陈凡赶紧把她抱起来,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指着天安门城楼,声音放得柔缓又郑重:“六斤,你看,那是天安门,是咱们四九城的象征,以后你要好好长大,做个有用的人,守护咱们的国家,守护咱们的小家。”
六斤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黑亮的眼珠盯着城楼,伸出小手,朝着五星红旗的方向轻轻挥舞着,嘴里发出软软的咿呀声响,像是在回应爸爸的话。
在广场上歇了一会儿,夫妻俩又带着六斤去了附近的王府井大街。
1955年的王府井,已经是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特别是元旦这种重大日子,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光滑发亮,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一间挨着一间,门头大多是木质的,刷着深褐色的漆,挂着鲜红的招牌,字迹工整有力。
有卖布匹的店铺,各色棉布整齐地挂在货架上,颜色鲜亮,引得不少妇人驻足挑选;有卖日用品的店铺,搪瓷盆、肥皂、针线,一应俱全,还有不少国营商店,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子,服务员穿着整洁的蓝色制服,面带笑容,热情地接待着每一位顾客,声音洪亮又亲切。
沈晚秋和陈凡并排走着,一边逛一边看,眼里满是新奇,指尖时不时轻轻拂过货架上的布匹、日用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路过一家国营点心铺,浓郁的糕点香顺着门缝飘出来,甜而不腻,勾得人心里发馋,沈晚秋停下脚步,拉了拉陈凡的衣袖,笑着说道:“咱们买些点心吧,带回家给爸妈和陈云尝尝,让他们也沾沾节日的喜气。”
陈凡点点头,拉着她走进店里,柜台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桃酥、枣糕、桂花糕,琳琅满目,香气扑鼻。陈凡买了一斤桃酥、一斤枣糕,都是家里人爱吃的,又给六斤买了一小块桂花糕,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喂到六斤嘴边,六斤小口小口地抿着,甜香沾满了嘴角,吃得满脸都是,像个小花猫,惹得夫妻俩哈哈大笑,笑声在点心铺里轻轻回荡。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暖暖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陈凡找了一家小小的饭馆,门面不大,却干净整洁,带着沈晚秋坐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个家常菜,清炒大白菜,翠绿的白菜裹着淡淡的油光,脆嫩爽口,炖土豆,土豆炖得软烂,吸满了汤汁,喷香入味,还有一碗鸡蛋汤,金黄的鸡蛋花浮在汤面上,撒上一点点葱花,热气腾腾,都是实惠又暖胃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