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仓库巡视安全工作时,四合院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家家户户都捧着阎埠贵代写的春联,陈家也不例外。
陈海一早便登门请阎埠贵写好对联,此刻正站在大门口,细致指挥着陈阳粘贴,连陈凡家门口也一并贴得规整利落。大红的春联衬着灰瓦土墙,一眼望去,过年的喜庆劲儿瞬间浓了几分。胡同里时不时传来孩童们放鞭炮的脆响,混着清脆的欢声笑语,将冬日的清冷驱散得无影无踪,满是醇厚绵长的年味儿。
年三十这天,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了诱人的香气,那是团圆独有的味道。陈家几口人事先约好,要等陈凡下班归来再吃年夜饭,直到傍晚七点多,才齐齐动手忙活起来,厨房里顿时响起锅碗瓢盆的轻响。
今年的年夜饭,在那个物资不算充裕的年代,算得上是顶顶丰盛的一桌。
李秀云在灶台前忙活了大半天,砂锅里的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色泽油亮得能映出人影,肥的不腻、瘦的不柴,咬一口满嘴喷香,土灶上的铁锅炖着土鸡和干蘑菇,那蘑菇是陈家乡下亲戚亲自采摘,晒干后,在过年前送来的,泡发之后显得饱满,放在鸡汤里吸足了鸡汤的鲜美,一口下去鲜得直咂嘴,还有一条从供销社买来的鲤鱼,整条装盘,寓意着“年年有余”,煎得金黄酥脆,连鱼鳞都透着焦香。除此之外,清爽解腻的大白菜炖得软烂入味,爽口的土豆丝切得纤细均匀,还有一罐自家腌的咸菜,脆嫩开胃,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八仙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将屋子熏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陈凡冒着漫天飞雪踏进门,雪花沾在他的发梢、肩头,刚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菜香便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漫遍全身。他望着守在桌边、眼神里满是期盼的一家人,眼眶瞬间发红,喉结轻轻滚动,强压着心底的动容,勉强挤出笑意:“不是让晚秋跟你们说,不用等我,先吃就好吗?怎么还一直等着?”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进来!”李秀云闻言,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藏着藏不住的关切。陈凡笑着应下,脱下厚重的军大衣,用力跺了跺脚上的积雪,关好门才快步走到桌边坐下。
陈海身为一家之主,见人都到齐了,抬手举起酒杯,眉眼间满是欣慰的笑意,轻声说道:“新的一年,愿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小凡和晚秋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六斤健健康康长大,小阳学业顺利,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小山工作顺心,早点学成出师,陈云也乖乖听话,平安喜乐。”
这番祝福里,藏着对每个孩子的殷切期许,也藏着对一家人平安顺遂的牵挂。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喊道:“新年快乐!”清脆又响亮的声音撞在屋梁上,回荡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满是团圆的欢喜与温情。
饭后,外面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陈云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拽着陈凡、陈阳和陈山的衣角,吵着要去放鞭炮。
三个哥哥素来疼惜这个小妹,自然没有拒绝,各自拿起鞭炮,陪着陈云走出屋门。沈晚秋抱着熟睡的六斤,也轻轻跟在后面,生怕错过这份热闹。
陈山点燃鞭炮的瞬间,陈凡立刻转头,用宽大的手掌紧紧捂住六斤的小耳朵,生怕突如其来的脆响吓到这个小小的人儿,陈阳也学着大哥的样子,轻轻捂住陈云的耳朵,而陈云则双手紧紧捂着眼睛,既胆怯又兴奋,只敢从指缝里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引来了四合院里其他的孩子,阎家的几个小家伙、棒梗,还有后院的刘光福,都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围着鞭炮欢呼奔跑、嬉笑打闹。有几个心急的孩子,鞭炮还没完全炸完,就急着上前去捡没炸响的炮仗,陈凡见状立刻出声喊住,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生怕他们不小心被炸伤。
看着一群小萝卜头玩得尽兴,陈凡转身回屋,拿出几挂二踢腿。点燃引线后,他轻轻一扬手,二踢腿直冲云霄,“砰”的一声巨响在夜空炸开,绚烂的火星散落下来,引得孩子们纷纷拍手叫好,围着他吵着让陈凡再放几个。陈凡笑着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没有啦”,孩子们见状,又一窝蜂地冲回鞭炮堆旁,蹲在地上仔细翻找着没炸响的炮仗,玩得不亦乐乎。
陈凡身上沾着淡淡的火药味,缓缓走到沈晚秋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沈晚秋眉眼带笑,轻声嗔怪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也跟着放鞭炮。院里的孩子都还小,不懂炮仗的危险,可别带坏了他们。”
陈凡闻言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好笑:就院里这群皮猴,明天不用他带,自有几个大孩子牵头,别说放鞭炮,就算是炸粪坑都敢尝试。每年过年,总有几个倒霉蛋因此被炸得灰头土脸,想起那些趣事,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晚秋微微转头,看着丈夫无缘无故发笑的模样,眼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
夜里,雪花又悄然飘落,绵密的雪片轻轻落在灰瓦上、红灯笼上,将整个四合院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静谧而美好,连风声都变得轻柔起来。六斤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小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好梦。陈凡与沈晚秋相拥而眠,连日的忙碌与疲惫,都消散在团圆的暖意里,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陈凡便睁开了眼睛,望着屋顶的横梁发了会儿愣,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夜团圆的欢喜。怀里的沈晚秋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陈凡愣了几分钟,小心翼翼地将手从沈晚秋的脖子下抽出来,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穿戴整齐,大年初一可不能睡懒觉,得早早备好茶水点心,再过一会儿,就会有街坊邻居上门拜年了。
陈凡刚推开门,就看见站在父母屋前的陈云,小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花棉袄,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见他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清脆的声音喊道:“大哥,新年快乐!”陈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回了句“新年快乐”,随后拉着她转身回屋,拿出一毛钱递给陈云。陈云笑眯眯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兜里,又探头轻轻看了看屋里还在睡觉的嫂子和六斤,识趣地没有出声,转身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继续等着其他哥哥。
沈晚秋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睁开眼时,只看到陈云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撑着身子坐起来,慢慢穿戴整齐。她对着一旁整理衣物的陈凡说道:“小凡,去烧点热水,等咱们洗漱完,就带着六斤去给爸妈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