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提着猪肉和年货，脚步匆匆地赶回四合院。一推开厨房门，暖香便扑面而来，李秀云早已起身忙活，煤炉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暖融融的热气漫满整个屋子，混着蒸馒头的清甜麦香与炒花生的焦香，丝丝缕缕飘得满院都是。
李秀云系着藏青色围裙，正弯腰揉着面团，粗糙的双手沾满雪白的面粉，动作娴熟又有力。旁边的案板上，整齐摆着提前备好的食材，都是用来做年货小吃的，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得多蒸点白面馒头，再做些糖包，小山、小阳还有陈云，每年都念叨着要吃甜的。”
沈晚秋正抱着六个月大的六斤在厨房里等他，见陈凡回来，立马笑着迎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猪肉和年货，语气里满是欢喜：“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供销社关门了呢。快进屋歇口气，妈已经在忙活了，你把孩子接过去，我帮妈一起做年货，正好把你买的这些用上。”
说着，沈晚秋小心翼翼地把六斤放到陈凡怀里，细心盖好小被子，转身系上围裙，凑到李秀云身边：“妈，您歇口气，别一个人累着，我来搭把手，咱们娘俩一起做，快得很。”
李秀云抬头瞥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柔了，伸手拍了拍沈晚秋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疼惜：“晚秋，你带着六斤就好，妈能忙得过来。咱们今儿个做些花生糖和枣糕，再加上你要炸的年货，过年孩子们嘴馋，也好给你爸妈那边送点。”
沈晚秋点点头，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没有再反驳，径直拿起食材动起手来。李秀云见状，手上揉面团的动作都放缓了，笑着嗔怪道：“你啊，就是闲不住，让你休息，你偏不乐意。”
沈晚秋一边帮忙分拣食材，一边笑着回应：“妈，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户人家姑娘，从小就在家里干习惯了。去年过年我怀着身子，没帮上您一点忙，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李秀云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傻孩子，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没嫁进来之前，这些年货不也都是我一个人忙？指望他们老爷们几个，咱们可别想吃上现成的。”
陈凡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赶紧轻手轻脚挪开脚步，这种时候，最好安安静静的，别弄出一点响动引老母亲注意，不然挨骂的准是自己。李秀云瞥见他的小动作，却没说什么，沈晚秋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陈凡挪到门口，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李秀云和沈晚秋婆媳俩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了沈晚秋的帮忙，不管是晚饭还是炸年货，速度都快了不少。明天就是大年夜，今天也算小年，借着李秀云过来帮忙的势头，晚饭便在陈凡家里吃。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胖乎乎的，看着就诱人，白菜炖粉条配着油渣，香气扑鼻，一盘凉拌萝卜丝脆嫩爽口，酸甜解腻，格外开胃口。一家人围坐一桌，满满当当，陈海、陈凡、陈山面前的酒杯都倒得满满当当，李秀云、沈晚秋、陈阳、陈云面前则摆着橘子汽水，说是汽水，其实带着一点点酒精，度数浅得几乎尝不出来。白白胖胖的六斤躺在旁边的竹制婴儿车里，张牙舞爪地扑腾着，一刻不停地刷着存在感。
陈海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别的就不多说了，祝咱们一家来年健健康康、万事顺利，开动！”
众人纷纷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碰撞在一起，清脆的碰杯声里满是暖意。随后大家拿起筷子，吃着热乎的饭菜，聊着家常，欢声笑语渐渐填满了整个屋子。陈阳这一两年最不常在家，大家都好奇他的高中生活，陈阳也不遮掩，絮絮叨叨讲了不少学校里的趣事，引得众人频频发笑。
陈凡喝了一杯酒便放下酒杯，把六斤抱进怀里，一边听家里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给沈晚秋、陈云夹菜。怀里的六斤早就尝过陈凡用筷子沾的菜汤，此刻看着满桌香气诱人的菜码，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一个劲往桌上抓，每次陈凡把他的手收回来，都会被他用力扣几下，小小的身子里竟藏着不小的力气。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随后家里的男人们去了陈海那边继续聊天，沈晚秋和李秀云收拾好碗筷，又接着炸年货，忙到晚上九点才停下，大家各自洗漱后便休息了。
屋里的炕上，陈凡搂着沈晚秋，声音低沉又带着歉意：“晚秋，明天晚上我不能回来吃年夜饭，到时候爸妈那边，你多费心应付着点。”
沈晚秋把脸贴在陈凡胸口，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年夜饭，本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陈凡却要缺席，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陈凡看着怀里沉默不语的沈晚秋，悄悄收紧了胳膊，屋里一时陷入沉默。他也没有办法，身为派出所所长，春节带头值班，是他应尽的职责。
第二天，大雪纷飞，漫天白雪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时辰。陈凡轻轻把手从沈晚秋脖子底下抽出来，揉了揉被枕得发麻的胳膊，摸出手表一看，已经六点四十了。他轻手轻脚地穿起衣服，生怕惊醒熟睡的沈晚秋和闺女，站在地上揉了揉脸，端着脸盆轻手轻脚出了门。
早饭很简单，只是把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热，陈凡随便吃了几口，见屋里还安安静静的，便裹紧棉衣，提着年货，先往沈家赶去。雪下得极大，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寒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