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家所在的四合院，只有几户人家早早起身，屋顶的烟囱冒着袅袅热气，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陈凡见老丈人沈保国的厨房里亮着灯火，便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丈母娘叶春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小凡。”陈凡站在厨房门口跺了跺脚，抖掉脚上的积雪，小声回应。叶春在屋里闻言，赶紧过来打开厨房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女婿浑身落满白雪，像个雪人，连忙一把将他拉了进来，顺手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仔细给陈凡扫着身上的雪。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叶春一边扫雪，一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地问道。陈凡把手里的年货放到厨房桌上，笑着说道：“昨天晚秋炸了点年货，我给您和爸送过来。”
叶春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扫着他背上的雪，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啊，就惯着晚秋吧，她说啥你就听啥。这么大的雪，路上积雪都没过小腿了，她在屋里守着火炕舒舒服服的，嘴一张，你就冒着大雪巴巴地跑过来。我要是你，当她说出口的时候，就给她来上两下子。”
陈凡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话叶春能说，他可不敢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没作声。叶春见状，也不再念叨，等把他后背、腿上的雪扫干净，就让他自己扫前面，转身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热气瞬间涌了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妈，不用麻烦您。”陈凡随意扫了扫身上残留的积雪，他马上还要去上班，也没法多耽搁。叶春点点头，没有再劝，相处两年，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女婿的性子，踏实又体贴。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陈凡便告辞离开，叶春送到四合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的胡同里，才转身回了家。
陈凡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前行，冒着大雪赶到火车站。路上行人匆匆，有归心似箭的乘客，有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擦肩而过时，连彼此的模样都看不清。
进了办公楼，陈凡脱下军大衣，使劲甩了几下，把上面的积雪甩干净，隐约听见综合办公室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便推门走了进去。大家感受到冷风从门口灌进来，纷纷转头，见是陈凡，都热情地打起了招呼。陈凡笑着看向众人：“今天大年三十，下午除了值班的同志，其他人领完福利就早点回家过年，我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更热闹了，大家纷纷互相拜起了早年，语气里满是对新年的期盼。陈凡又和大家聊了两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暖气，提着热水壶打了两瓶热水回来，泡上一杯热茶，喝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胃里也暖暖的。他看了看桌上的年关福利，签下名字后放到一边，又拿起桌上的工作安排，认真看了起来，越是过节，越要绷紧安全这根弦，这是他作为所长的责任。
就在陈凡在岗位上坚守的时候，四合院这边，沈晚秋也醒了。她把六斤收拾干净，给孩子系上暖暖的屁帘儿，便送到了李秀云那边。今天家里人都在，能帮忙照看孩子，她也能腾出手，好好给李秀云搭把手。
“妈，小凡今天晚上要晚下班，让咱们不用等他吃年夜饭。”沈晚秋一边择菜，一边轻声说道。李秀云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听到这话瞬间僵硬了几分，她抬手捋了捋头发，轻轻叹了口气：“哎，这大年夜还要上班，连顿团圆饭都吃不上，这算什么事啊？对了，他说几点能回来吗？”
“差不多要九点半左右才能到家。”沈晚秋也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昨天陈凡已经好好安慰过她，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不是滋味。
“那咱们就等着！”李秀云语气坚定，“年夜饭，年夜饭，一家人不整整齐齐的，怎么能算年夜饭？”沈晚秋张了张嘴，想说让他们先吃，却没说出口。陈海在灶头后面烧火，听到母女俩的对话，也插嘴道：“晚秋，你妈说得对，年夜饭就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只要没过十二点，就还是大年夜，多等会儿不算啥。”
此时的陈凡，正在货运站巡逻，压根不知道家里人已经决定等他回去吃年夜饭。他走到二十六号仓库门口，只见两个民警站在雪地里，浑身落满积雪，若是不知情，差点以为是两个雪人。
“怎么样，仓库这边没什么异常吧？”陈凡走到一个站岗民警身前，伸手拍掉他身上的积雪，沉声问道。
“陈所，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员过来。就是眼睛上蒙着布条太难受了，能不能摘了？”民警身上虽被雪盖得厚厚的，但说话声音依旧铿锵有力。陈凡闻言，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又藏着关心：“怎么？年纪轻轻就想瞎了？好好的眼睛不要了？”
民警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显然没明白陈凡的意思。可陈凡心里清楚，漫天白雪反射着强烈的紫外线，长时间直视，很容易患上雪盲症，严重的甚至会损伤视力，用布条遮着眼，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防护方法。
陈凡见民警不说话，也是在心里叹口气，这个年代的人，对于一些常识，所知甚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