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满脸疑惑地问道：“大哥，选雷达有什么说法吗？我听老师说，这个专业挺难学的，而且以后的工作也可能会很辛苦。”
陈凡擦了擦手，走到陈阳身边，神色变得格外郑重，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小阳，你也知道，咱们国家成立还不到十年，各行各业都还很落后，尤其是军事技术方面，和国外还有很大的差距。当初我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因为咱们国家军事技术落后，没有先进的探测设备，多少战友为了掩护大家，为了守住阵地，白白牺牲，那种无力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雷达，就是战场上的眼睛，若是咱们有先进的雷达，就能在敌人发现我们之前，先锁定他们的位置，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就能重拳出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只有国防强大了，咱们老百姓才能真正安稳过日子，才不用再付出那么多牺牲。”
听了大哥的话，陈阳低头沉思了许久，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脑海里浮现出大哥在战场上的模样，也想起了国家的艰难处境，随后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对着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听你的。等明天回学校，我就报雷达分支，我一定会好好学，将来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出一份力，不让那些牺牲的军人白白付出。”
看着弟弟眼里燃起的光芒，那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和执着的追求，陈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倍感欣慰，却也悄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到底是真的为弟弟好，让他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还是掺杂了自己想要强国安邦的私心，让弟弟承担了一份沉重的责任。
陈阳晚上并没有留下吃饭，饭桌上，只有陈凡和沈晚秋两个人，饭菜简单却可口。至于六斤，今天陈阳回来，李秀云特意买了肉，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她早就端着小碗，跑到爷爷奶奶屋里蹭肉吃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小凡，小阳选的这个雷达专业，以后会不会要上战场啊？”沈晚秋刚才没好意思插嘴，如今屋里只剩两人，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语气里满是不安。她和陈阳相处了好几年，早已把这个懂事、能干的小叔子当成了家人，陈阳休息的时候，家里的挑水、劈柴、扫地等重活，从来不用她操心，都是陈阳主动包揽，比亲弟弟还要亲。
“放心吧，不会的。”陈凡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笑着安慰道，“雷达专业毕业的，大多进国防、军工或是航天系统，都是在后方做技术工作，负责雷达的研发、调试和维护，不用上战场冲锋陷阵。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咱们的第二个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了，可不能累着，不然我该心疼了。”
沈晚秋闻言，脸颊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随后岔开话题，说起了四合院里的琐事。陈凡这才知道，中院的秦淮如，也怀上了身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吃过晚饭，陈凡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不让沈晚秋沾一点凉水，沈晚秋则坐在屋里，翻出以前六斤用过的干净尿布，小心翼翼地叠好，打算明天天气好的时候，好好清洗干净、晒干，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做准备，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晚秋，咱们出去走走吧？饭后活动活动，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你和孩子都好，也能缓解一下疲劳。”陈凡洗完碗，擦干手，站在屋门口，对着屋里翻箱倒柜找尿布的沈晚秋问道，语气温柔。
沈晚秋头也不回地说道：“算了，我不去了。今天师娘过来，我们下午已经出去逛了一圈，走了不少路，有点累，我想在家歇会儿，整理整理孩子的东西。”
陈凡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勉强她，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出了家门。路过父母的厨房时，他往里瞥了一眼，只见陈阳正在厨房里洗碗，老两口不在屋里，想来是出去串门，和院里的邻居聊天去了，六斤也没踪影，估计还在和小伙伴们疯玩，没尽兴。
陈凡摸出烟，点燃一根，慢慢走到连接中院的走廊处。这里有穿堂风，傍晚时分，风一吹，格外舒服，是四合院里乘凉的好地方。他找了个石凳坐下，靠在墙上，慢慢抽着烟，看着院里的夕阳余晖，心里格外平静。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孩子打闹声，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陈凡抬头望去，只见自家妹妹陈云，扎着马尾辫，和闺女六斤一起，正混在一群孩子中间，有前院阎埠贵家的三子阎解旷，中院易中海家的易念慈、易凯旋，后院刘海中家的老三刘光福，就连平日里有些不合群的棒梗，也混在其中，脸上满是笑容。孩子们你追我赶，吵吵嚷嚷地从他眼前跑过，脚步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前院。有几个孩子手里还拿着鞭子，拽着木质的陀螺，这是如今孩子们最喜欢的玩法，打陀螺，在当时也叫“抽汉奸”，既能锻炼身体，也能消耗孩子旺盛的静力，省的一个个晚上都不睡觉。
陈凡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自家闺女和妹妹明明看到他坐在这儿，却装作没看见，一个个跑得飞快，一阵风似的就跑远了，半点也不黏人，倒是有几分男孩子的性子。
“凡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相较于两年前，他长高了不少，脸型也拉长了些，褪去了几分稚气，渐渐有了电视剧里那副模样，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没看啥，就看院里的孩子们打闹呢，看着他们，就想起了咱们小时候。”陈凡笑着应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他坐下，“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外面吃饭了？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自在。”
许大茂把自行车支好，走到石凳旁坐下，摸出烟，给陈凡递了一根，自己也点燃后，苦笑着说道：“是啊，自己在家做的，我自己都不敢多吃。上次好不容易买了点肉，自己学着做，以为熟了，结果一咬开，里面还有血水，差点没吓死我，从那以后，我就很少自己在家做了。”
陈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随后收敛笑容，认真地问道：“跟你爸学放电影也有一年了，学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独立放电影，给咱们露一手？”
一说起这事，许大茂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容。陈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难道学起来很难？我看你爸放电影的时候，挺轻松的啊。”
许大茂重重地叹了口气，吸了一口烟，说道：“凡哥，你是不知道，放电影这活儿，看着轻松，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说多了都是泪。早知道要学这么多东西，当初我在学校就好好读书了，也不至于来吃这份苦，天天跟着我爸东奔西跑，累得够呛。”
陈凡闻言一愣。他记得电视剧里，许大茂可是单独放电影的一把好手，技术娴熟，怎么如今会有这般感叹？他对放电影的门道一无所知，只去看过几次电影，从未深入了解过，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说说看，都有什么门道？也给我涨涨见识，让我也了解了解。”
见陈凡来了兴趣，许大茂脸上也多了几分显摆的神色，挺直了腰板，滔滔不绝地说道：“放电影啊，首先得会拆装机器，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麻烦的。机器包括放映机、汽油发电机、银幕、支架这些，每一样都得摸熟吃透，拆得开、装得上，稍微出点差错，机器就没法用。其次，得会操作，放电影的时候，穿片要准，不能走片、不能刮片，不然电影就没法正常播放，画质还得稳定，不能抖来抖去的，不然看着难受。拉线、接喇叭、调声音也得细致，不能有电流声、杂音，声画还得同步，一点都不能马虎，不然就砸场子了。”
“最关键的是碳精棒。因为放映的光源是碳棒电弧灯，得精准调节碳棒的距离，保证亮度稳定，还要防止炸弧、断弧，更不能烧黑银幕，不然就得赔。碳棒用完了，得快速更换，不能耽误放映，耽误了大家看电影，可是要挨骂的。另外，还得控制机器温度，机器运转久了会发热，得及时降温，防止烧机、起火，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半点都不能大意。”
“至于维修、接片、沾片、补片、倒片、清洗机器，这些都是基本功，必须熟练掌握，机器坏了，得能快速修好，电影胶片断了，得能接好，不然就没法继续放映。还有电工技术，也得会，不然机器出点电路问题，都没法解决。”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语速飞快，看得出来他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也吃了不少苦。陈凡听得津津有味，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放电影竟然有这么多讲究，不由得问道：“那你现在学到哪一步了？离独立放电影还有多久？”
“还在学维修、倒片和洗片呢。”许大茂苦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无奈，“我爸说，先学会修机器，等把机器的构造、原理都摸透了，自然就会放了，还说这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可我觉得，这也太费时间了。”
陈凡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你爸说得对，这倒是个稳妥的培养方式。若是只会放、不会修，遇到机器出故障，还不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如今厂里放电影的技术大拿，就是你爸，一个人就能包揽所有活儿，从拆装、操作到维修，样样精通，根本不用带第二个人。也亏得你是他亲儿子，换了旁人，哪能学到这么真的本事，你就偷着乐吧。”
“好好学，等你学会了，给咱们四合院也放一场，让院里的老老少少都热闹热闹，也让我们沾沾你的光。”陈凡笑着鼓励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许大茂闻言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凡哥，你知道一套放映设备要多少钱吗？整整三千多块！厂里把它当宝贝似的，看得比什么都重，每次下乡放完电影，都得立刻归还，专人看管，我哪儿能偷偷带出来啊，除非我不想干了。”
陈凡听到他的吐槽，又笑了起来，摸出一根烟递给许大茂，笑着解释道：“我又没让你现在放，急什么。等以后国家发展好了，设备便宜了，咱们自己也置办一套，没事就放着玩，召集院里的人一起看，多热闹。”
许大茂彻底无语，有气无力地说道：“凡哥，你说得倒轻巧。一部九十分钟的黑白十六毫米电影拷贝，就要两千块钱，比一套设备还贵，咱们哪儿买得起，还放着玩呢，能看一次就不错了。”
“啊？这么贵？”陈凡闻言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后世，电影拷贝不能随便刻录，也没有网络可以投屏，想要看电影，要么买拷贝，要么租拷贝，成本确实高得离谱，寻常百姓根本承受不起。他也没再多问，正想岔开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何雨柱恰好从外面走了过来。
何雨柱穿着食堂的工装，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看到两人坐在走廊里，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笑着说道：“凡哥，大茂，今儿怎么在这儿坐着乘凉？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啊？”
陈凡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笑着说道：“快坐，刚忙完，在这儿乘会儿凉。你刚从食堂回来？”何雨柱会意，走过去坐下，点了点头。陈凡又笑着问道：“最近在食堂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行，都习惯了。”何雨柱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淡，摸出烟，给两人各递了一根，继续说道，“在后厨也干了快五年了，里里外外的活儿都熟门熟路的，没什么难的，大家也都挺照顾我的，没人欺负我。”
听到这话，陈凡笑了笑，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是啊，快五年了。当初他1953年转业回来，到火车站上班，没几个月，就托人把何雨柱介绍到了食堂后厨，让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已是1957年底，一晃就过去了四年多，何雨柱也从当初的毛头小子，变得沉稳、干练了不少。
“对了，”陈凡点燃烟，吸了一口，好奇地问道，“我爸前两年就给你张罗对象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个音信？难道没遇到合适的？还是你眼光太高了？”
“快了快了，凡哥，你别急。”何雨柱闻言，耳根微微发红，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等日子定下来，到时候一定给凡哥和大茂送请帖，到时候你们可得来热闹热闹，喝我的喜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四合院，院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着几分温暖。陈凡没看清他脸红的模样，反倒更来了兴致，追问的心思更浓了。许大茂也凑了过来，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不插话，就等着陈凡继续追问，满脸的好奇。
“说说，女方是哪儿人？做什么工作的？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陈凡果然没让许大茂失望，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是陈叔家具厂一个工友的女儿，今年十八岁，长得清秀，性格也温柔，手脚也勤快。”何雨柱乐呵呵地说道，脸上满是憧憬，眼神里也泛起了温柔的光芒，“见过几次面，彼此都挺满意的，聊得也投机。打算等国庆的时候，再正式问问女方那边的意见，要是同意了，到时候还得麻烦陈叔和陈姨，帮忙上门提亲呢，毕竟他们长辈出面，更体面些。”
陈凡和许大茂闻言，都笑着送上祝福，叮嘱他好好把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夜色渐浓，穿堂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三人坐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厂里、院里的琐事，四合院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家家户户都透着温暖的光芒，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温暖而安稳，让人心里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