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秋连忙站起身,笑着走上前,拉过林爱莲的手,柔声说道:“爱莲,走,咱们去厨房,跟妈一起做饭。”周晓文和张小娟也连忙跟上,一起拉着林爱莲走出了屋子。
屋里,李秀云没有跟着出去。她刚才就察觉到了林爱莲的不对劲,再看几个儿子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有话要谈,索性留下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凡点燃手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沉重地把林爱莲的遭遇说了一遍——长期被大嫂打压,还说些流言流语,性子就变得怯懦敏感,甚至有些自卑。李秀云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眼里满是心疼。
“这孩子,真是受苦了。”李秀云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她。”
陈凡点点头,看着母亲走出屋子,陈阳和陈山才缓缓坐下。陈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大哥,爱莲这样,是不是就是晓文偶尔提起的,心里有什么障碍?”
陈凡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晓文他们还研究心理学?”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偶尔听她提过几句,说有些人心里受过委屈,就会变得胆小怯懦,不愿与人接触。”陈阳摇了摇头,又追问,“大哥,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瞎说什么,这不算什么病,不用治。”陈凡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爱莲就是从小被压迫惯了,心里没有安全感,看到陌生人就自然而然地抵触。
咱们多疼她、多包容她,让她在四合院里住上一两年,每天和大家打交道,感受感受家的温暖,慢慢就好了。
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最怕的就是孤立无援,只要她感受到被重视、被呵护,性子自然会开朗起来。”
他想起后世那些常年独居、缺乏陪伴的人,大多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反观乡下那些热热闹闹的人家,即便日子苦,也很少有这样怯懦敏感的人。
“可咱们家这四合院,能住得下吗?”陈阳皱了皱眉,担忧地说道,“咱们家就四间屋子,爸妈一间,陈云、陈瑶和陈桂香三个孩子一间,你和嫂子一间,再加上卫国和爱莲,根本挤不开啊。”
陈凡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我在单位分了一套房子,早就收拾好了,准备让卫国和爱莲结婚后住过去。可看爱莲现在这情况,单独住出去没人照顾,也不利于她性子好转,只能暂时在这边挤挤了。”
“这有什么难的。”陈山当即开口,语气干脆,“让爸妈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我那边房间空着好几间,收拾一下就能住,也能给卫国和爱莲腾出地方。”
陈凡闻言,有些犹豫:“爸妈那边不知道愿不愿意,再说,这事你可不能一个人做主,得和小娟商量商量,别因为这事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就是啊小山。”陈阳也连忙劝道,“爸妈去不去住倒不重要,大不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兄弟几个,平日里不住在一起,妯娌之间也相处得和睦,一旦住到一起,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小矛盾积累多了,反而伤了和气。”
陈山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两个哥哥的顾虑:“放心吧大哥、二哥,我晚上回去就和小娟商量,她性子好,应该会同意的。”
“行,那就暂时这么定了。”陈凡一口应下,随后站起身,“走,咱们也去厨房帮忙,这么多人吃饭,光靠晚秋她们几个,忙不过来。再说,厨房空间大,也能坐得下咱们这么多人。”
陈卫国默默地跟在父亲和叔叔身后,一句话也插不上,心里却满是担忧。自从听到父亲和叔叔说起爱莲的心理问题,他就一直揪着心,生怕爱莲在这个家里不自在,生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到了厨房,大家都收敛了心思,对林爱莲格外呵护——说话轻声细语,不让她干重活,还时不时地和她搭话,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让林爱莲感受到,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会护着她、疼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久而久之,她的性子总会慢慢好转。
晚饭过后,陈阳和陈山一家没有多做停留,便各自回家了。陈凡让沈晚秋把他们的房间收拾出来,留给陈卫国和林爱莲住,他和沈晚秋则在父母的厨房搭了一张简易床,打算凑活一夜。
这一夜,格外寒冷。没有火炕可以取暖,陈凡和沈晚秋冻得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人早就习惯了火炕的温暖,这么冷的天,突然睡在冰冷的简易床上,实在是遭罪。
次日,天刚微微亮,陈凡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沈晚秋,小声问道:“晚秋,是不是爸妈起来做早饭了?”
沈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陈凡怀里钻出来,朝着门外看了看,天色已经蒙蒙亮,她揉了揉眼睛,说道:“咱们也起来吧,不然爸妈过来做早饭,看到咱们还在睡,多难为情。”
陈凡一想也是,两人连忙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拉开房门。可门外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不是李秀云,而是林爱莲,正担挑着两桶水,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水桶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微微下沉。
“爱莲,快放下!”陈凡连忙上前,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水桶,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怀着身子呢,怎么能做这种重活,万一伤着自己和孩子可怎么办?”
林爱莲闻言,抬头看了陈凡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连忙说道:“爸,没事的,我在乡下的时候,比这重的活都干过。我们村里,还有人快生了,还在地里下地干活呢,都没事。”
她从小就干惯了重活,早就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怀着身孕就该被特殊对待——在她眼里,干活挣钱、补贴家用,本就是她该做的事。
陈凡闻言,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林爱莲说的是实话,那个年代的农村姑娘,大多都是这样,从小就吃苦受累,不懂得心疼自己。
他放缓语气,用善意的谎言劝道:“爱莲,这里和乡下不一样。你怀着孕,要是让街坊邻居看到,咱们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说我们陈家欺负儿媳妇,苛待你。你也不想我和你妈、爷爷奶奶,被人背后议论,抬不起头吧?”
林爱莲愣了愣,看着陈凡认真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爸,我知道了。”
陈凡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更是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这才对。以后家里的活,有我和你妈,你什么都不用干,安安心心养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