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听到沈晚秋的话,也只是轻微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妹妹陈云今天出嫁,那种既欣慰又不舍的心理,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易解开的。
看着自家丈夫垂着眼沉默,沈晚秋无奈又心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眉眼弯着笑意开口:“行了,别摆着这副苦脸,先吃早饭要紧,今儿个事儿多,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陈凡闻言,压下心头的思绪,无奈地点点头,起身时随口问道:“卫国和爱莲呢?这都这会儿了,还没起?”
“没呢,”沈晚秋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疼惜,“爱莲怀着咱们的大孙子,正是该养身子的时候,让她多睡会儿,院里的活计哪里用得着她上手。”
两人端着早饭进屋,粗瓷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粥,碟子里摆着雪白的白面馒头和脆爽的咸菜——这在以前可是过年都难吃上的好东西,如今日子好了,最起码能踏踏实实地吃饱饭了。
早饭刚吃到一半,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陈凡支棱着耳朵听了两句,便认出是老父亲陈海和老母亲李秀云来了。他赶紧端起碗,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又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抹了把嘴就起身往外迎。
“爸妈,这么早就过来了?”陈凡走到院里,正看见陈海和李秀云站在门口,和女儿陈瑶说着话,连忙上前招呼。
陈海和李秀云转头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陈海迈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喜庆,又藏着一丝不舍:“今儿个你妹妹出嫁,我们做父母的,哪能不早点过来看看?嫁妆、喜糖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爸,您先坐下歇会儿。”陈凡连忙应着,心里暗自庆幸——方才饭桌上沈晚秋刚和他念叨过嫁妆的事,不然他这当哥哥的,要是连妹妹出嫁的准备都答不上来,岂不是闹了笑话。
陈海点点头,在院里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陈云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哎,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妹妹就从个小丫头片子,长成要嫁人的姑娘了。”
陈凡懂老父亲的心思,他摸出兜里的烟,递过去一根,笑着宽慰:“爸,妹妹长大了,总要嫁人的。您放宽心,周毅那孩子人踏实,工作也稳当,以后肯定会好好待妹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陈海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脸上的愁云散了些,笑着打趣:“你小子,倒还学会宽慰我了。对了,前阵子就听人说,六斤也找了个对象,你见过没有?”
陈凡点燃烟,皱着眉仔细回想,隐约记得六斤确实和他提过一嘴,可近来事情太多,忙得晕头转向,竟忘了具体细节,只能含糊敷衍:“爸,我还没见过呢,怎么,您见过?”
听到这话,陈海顿时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自己的闺女,你都不上心!我倒是远远见过一面,那小伙子人高马大的,看着挺精神。有次我晚饭过后出门散步,在公园看见他俩一起逛,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陈凡脸上泛起几分尴尬,这才猛然想起,这事还是他出发去杭城之前,六斤特意跟他说的,只是他回来后忙着筹备陈云的婚事,竟彻底忘了。
“爸,这段时间确实太忙,疏忽了。等妹妹婚礼结束,我就找六斤问问清楚。”
陈海放缓了语气,点点头叮嘱道:“抓紧点,要是那小伙子人品不差、性子也好,就别拦着孩子们,让他们好好相处;要是人不行,就趁早让他们断了联系,省得以后六斤受委屈、心里难过。”
六斤是他的心头肉,可陈海毕竟是爷爷辈,很多事不便过多插手,只能反复叮嘱儿子。
陈凡正要点头应声,就看见大姐陈香带着姐夫李大龙走了过来。
“姐,姐夫。”他连忙站起身打招呼。陈香今年快五十了,性子比陈凡刚回来那会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咧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便飘向了陈云的屋子,随后走了过去。
李大龙看着妻子往陈云屋里去,便走上前,对着陈海和陈凡招呼:“小凡,爸。”
陈凡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没瞧见几个外甥,不由得好奇问道:“姐夫,几个小的怎么没跟过来?今天妹妹出嫁,他们咋不来凑凑热闹?”
听到这话,李大龙的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还不是李晨那小子,昨天带着几个小的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扣下了,今天估计是来不了了。”
话音刚落,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海就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追问:“打架?跟谁打的?不过是小孩子打架,怎么还被关起来了?”
陈海的声音稍大,正在屋里收拾的沈晚秋也闻声走了出来,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几人凝重的神色,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陈凡身边,没敢插话。
李大龙摸出烟,给陈海和陈凡各递了一根,叹了口气解释道:“还不是小玲这丫头,我天天叮嘱她,别走胡同,别走胡同,她偏不听。昨天放学,就被几个地痞堵在胡同里了,幸好附近有街坊看见,赶紧回来喊人。李晨那孩子一听小妹被欺负,当场就炸了,拎着家伙什就冲了出去,等我赶到的时候,那几个地痞都被他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小玲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陈海心里一紧,不管是孙子还是外孙,都是他的心头肉,半点都容不得有闪失。
“没事没事,”李大龙连忙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就是受了点惊吓,晚上发了高烧,我妈在家陪着照顾她呢,应该很快就好了。”
陈海松了口气,又追问:“那既然是那几个地痞先惹事,怎么还把小晨扣起来了?”
听到这话,李大龙猛地瞪了陈凡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陈凡被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疑惑道:“姐夫,你瞪我干啥?我也没惹事啊。”
“还不是你小子整天乱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