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台阶上，王长贵摸出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缓缓说道：“素芬，刚子的事情，咱们真的不管了吗？他毕竟是你亲弟弟，婚事要是黄了，他这辈子说不定就耽误了。”
“管？拿什么管？”李素芬听到丈夫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道：
“咱们家就靠你的工资过日子，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想管弟弟，可我没钱啊！要是妈当初把拿给舅舅的钱拿回来，咱们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王长贵抽了一口烟，看了看妻子憔悴的脸，心里也不好受，沉默了片刻，说道：“要不，明天我去问问我爸妈和大哥他们，先向他们借一点，先把刚子的婚事办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长贵，千万别去！”李素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坚定，“你忘了？去年过年，大嫂还追着问那五百块钱的事情，你自己都说了，钱已经还了，事实上我爸妈到现在都没还你，现在又要去借钱，到时候你几个嫂子还不得闹翻天？咱们这个家，经不起折腾了。”
李素芬心里清楚，她和王长贵结婚七八年，当初弟弟买工作，家里存款不够，就去公公婆婆那边借了三百块，虽然最后是王长贵用工资一点点还清了，但自己娘家那边，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王长贵一个月六十多块的工资，要养一家七口人，还要还债，家里能剩下二十几块钱的存款，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长贵闻言，想到自己那几个爱计较的嫂子，顿时也没了底气，扔掉手里的烟蒂，用脚揉了揉，双手捂住脸，满心疲惫。
不是每个家庭都像陈海和李秀云那样，把家产分得明明白白，早早断了小辈的惦记，省得闹矛盾。
“要不，我去问同事周转一点？”王长贵试探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反正咱们现在也没有外债了，每个月还一点，慢慢也能还清，你看行不行？”
李素芬闻言，缓缓低下了头，心里五味杂陈。
要说她心里不想帮弟弟，那是假的，可要是为了帮弟弟，再让自己家背上债务，她又不甘心。她和王长贵还有五个孩子，大的涛子已经十三岁了，转眼就大了，他们不能一点存款都没有，不能为了娘家人，把自己的家拖入深渊。
王长贵说完，见妻子一直不说话，转头看了看她，小声问道：“怎么了？不说话，是不同意吗？”
李素芬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长贵，算了吧，刚子的事情，咱们不掺和了。涛子已经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咱们不能一点存款都没有。”
王长贵看着妻子决绝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她的难处，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行，我听你的。不过你再想想，明天我先去问问同事，先不借，就问问能借多少，这样咱们心里也有数，不至于以后真的想帮，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行了，天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李素芬点了点头，任由王长贵拉起自己的手，站起身，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里，两人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家的人就各自忙碌了起来——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转眼间，家里就只剩下李母一个人。她坐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儿子的婚事，越想越不甘心，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站起身，走出了家门，心里盘算着，要去问问陈瑶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母一路打听，辗转找到了陈凡家所在的四合院，刚跨进大门，就被正在院子里浇花的阎埠贵拦了下来。阎埠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是个陌生人，放下手里的浇水壶，低声问道：
“同志，你好，请问你找谁？”
李母看了看拦住自己的阎埠贵，语气带着几分傲慢，脱口而出：“我是陈瑶的未来婆婆，来串串门，找她家里人说说话。”
“陈瑶？”阎埠贵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仔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凡家的闺女六斤——大家平时都喊她小名，突然听到大名，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阎埠贵心里犯了嘀咕，他和陈凡都住在前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听说六斤要结婚啊，更没听说她有什么对象，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未来婆婆？
他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同志，你不会找错人了吧？陈瑶，没听说要结婚啊。”
“怎么可能找错？”李母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不信就算了，再说，你是干嘛的？我找陈瑶家，跟你有什么关系？问那么多干什么？”
阎埠贵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这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你一个陌生人随便闯进来，我自然要问问清楚，万一你找错人，或者有什么别的心思，打扰了院里的街坊邻居，可就不好了。”
李母听到“管事大爷”四个字，心里顿时没了底气，也不敢再犟嘴，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
“那劳烦大爷你指指路，我不知道陈瑶家住在哪里，麻烦你带我过去一下。”
阎埠贵活了快七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看李母这副态度，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心里顿时多了个心眼，开口说道：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我先去给你问问，确认一下，免得找错人，闹了笑话。”
李母看着阎埠贵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不听话，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睛四处打量着四合院的环境，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急切。
阎埠贵见状，转身就往陈凡家走去，脚步不快，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到陈凡家屋前，阎埠贵见房门开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便小声喊道：“小沈，在家吗？”
沈晚秋正在屋里整理衣服，听到阎埠贵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道：“是三大爷啊，快进来坐，有什么事进来说就好。”
阎埠贵却没有进去，他记得，十五分钟前，他还在门口遇到陈卫国带着媳妇出门散步，现在陈凡家就沈晚秋一个人在家，他进去多有不便，便开口说道：
“不了不了，小沈，你出来一下，有点事，不方便在屋里说。”
沈晚秋闻言，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还是放下手里的衣服，走了出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三大爷，怎么了？有什么事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见院里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小沈，大门口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六斤的未来婆婆，来串门的。我也没听说六斤要结婚啊，怕不是个误会，要是传出去，坏了六斤的名声可就不好了，你去见见她，把事情说清楚，最好带出去说，院里人多眼杂，别让人嚼舌根。”
沈晚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六斤是有个对象，可两人也就刚处没多久，连谈婚论嫁都没提，怎么就有婆婆上门了？这不是明摆着坏我闺女的名声吗！”
阎埠贵看着沈晚秋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多半是男方家里急着婚事，没跟女方商量好，就擅自找上门来了。
他家里几个小子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什么样的糟心事都见过，便劝道：“你先别气，先把人带出去问清楚，别在院里闹起来，影响不好，也别真的坏了六斤的名声。”
沈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点了点头，转身轻轻带上房门，随后快步往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