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一个人坐到了电影散场，影院里的观众稀稀落落起身离场，灯光缓缓亮起，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身影，终究还是没等到那个约定好的人——陈瑶。
他心里犯着嘀咕，说不清陈瑶是真的临时有事耽搁了，还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再和自己相处。沉甸甸的失落压在心头，李刚没再多停留，拖着脚步慢慢往家走。
时间不算太晚，家里的灯还亮着，人也都没睡。李志和几个弟弟妹妹一听见院门口的动静，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大哥，今天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啦？”李志仰着小脸，拽了拽李刚的衣角问道。往常李刚出去看电影，总会捎回些炒货，瓜子、花生之类的，够他们几个小家伙解馋。
李刚闻言，连忙收起脸上的失落，抬手轻轻摸了摸李志的头，挤出一丝笑意：“今天没买，等下次大哥再给你们带，快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李志看了看大哥略显疲惫的脸色，又转头望了望身边几个小的，懂事地拉着他们回了屋。一旁的李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儿子神色不对，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刚子？出什么事了？”
李刚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爸，陈瑶没来，不知道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也不敢去想。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李父眉头微蹙，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沉了几分。
李母坐在一旁，脸色猛地一变，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没敢提今天早上自己去陈瑶家的事。
李刚见父母沉默不语，也没再多问，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刚走，李父就猛地转头看向李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
李母心里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随即强装镇定，拢了拢脸颊边的长发，敷衍道：
“我能做什么？说不定是人家看咱们家买不起房子，不愿意跟刚子处了呗。”
李父听完，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最好不是你。咱们夫妻几十年，你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平日里我不愿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敢坏刚子的婚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李父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李母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太了解李父了，枕边人几十年，彼此的心思都藏不住。
这些年，从结婚到大女儿李素芬出嫁，家里一直顺顺利利，哪怕她时不时贴补娘家弟弟，李父手里有存款，也从没有真正计较过。
毕竟她为李家生了七个孩子，一家人过日子，哪能算得那么清？可李刚的婚事，是李家的大事，若是真被她搅黄了，李父绝不会轻易饶过她。
次日一早，李刚天不亮就起了床，没在家吃一口早饭，只是攥着两个窝头，匆匆推起自行车就出了门。
李父站在屋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李刚骑着邮局配发的自行车，一路匆匆赶到大姐李素芬家。他支好车子，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李素芬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李刚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应道：“大姐，是我，刚子。”
李素芬一听是弟弟，立马起身开了门，见只有李刚一个人，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刚子，怎么这么早过来？快坐下，一起吃早饭。”
姐夫王长贵也放下手里的碗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示意：
“坐吧坐吧，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李刚看了看屋里几个外甥，都正围着桌子吃饭，便没急着说来意，只摆了摆手：
“姐，姐夫，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行，那你在那边坐会儿，烟在桌上，自己抽。”
王长贵也不勉强——李刚不是外人，往常过来，从来不会客套，说吃过了，就一定是真的吃过了。
李刚走到一旁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直到李素芬伺候几个外甥吃完早饭，送他们出门上学，才转身走到李刚身边，轻声问道：
“刚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么早跑过来。”
李刚也没隐瞒，抬头看着大姐，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姐，昨天晚上我和陈瑶约好一起看电影，她没来。我想让你今天上班的时候帮我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事耽搁了。”
李素芬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人没去？你没去她住的四合院看看吗？别是出什么意外了。”
一旁的王长贵连忙插嘴道：
“你瞎说什么呢？刚子还没正式上门，第一次去要是空手，四合院的邻居还以为咱们李家看不起陈家呢，反倒不妥。”
李素芬闻言，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行，刚子，你晚上下班再过来一趟，我上班帮你问问陈瑶。”
“好，姐，麻烦你了。姐夫，时间不早了，我去上班了。”李刚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子，等等我，我也上班，咱们一起走。”王长贵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家门，各自推上自行车。王长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李素芬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李刚说道：
“刚子，姐夫打听了一圈，凑了四百块钱备用，你什么时候需要钱买房，提前跟我说一声，姐夫再帮你借点。”
李刚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姐夫，不行，上次那五百块，妈还没还你呢，我不能再拿你的钱。”
王长贵抬手拍了拍李刚的肩膀，故作严肃地小声道：“小声点，别让你姐听见，她要是跟我闹腾，我就找你练练。”
李刚闻言，下意识推着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他打小就调皮，没少被王长贵教训，心里多少有点阴影，真要是动起手来，他肯定打不过。
看着李刚这副模样，王长贵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钱的。你是素芬的亲弟弟，姐夫能帮一把是一把，只要你别嫌姐夫没本事、帮不上大忙就行。”
“姐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
李刚连忙解释道。他心里清楚，姐夫一家对自己是真的好，以前他没上班的时候，姐夫经常喊他和几个弟弟妹妹去家里吃饭，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后来他找工作、买工位，姐夫也是说拿钱就拿钱，从来没有犹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