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跟在陈阳身后,走进大院,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眉头舒展,脸上漾开笑意:“这环境是真不错,满眼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空气都觉得清爽。”
沈晚秋闻言也转头打量着院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接话道:“可不是嘛,你看这房子,都藏在树荫里头,家家户户离得又远,就算家里孩子闹翻天,也碍不着邻居,清净得很。”
陈阳走在旁边,听着哥嫂的夸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热情相邀:“大哥,大嫂,你们要是喜欢,就来住两天,家里有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
陈凡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真诚:“算了算了,我们可享受不了这份清净。这地方啊,就适合你这种搞科研的,得安下心来琢磨事儿,我们还是喜欢市井里的烟火气,吵吵闹闹才踏实。”
“哈哈哈哈”,陈阳被逗得爽朗大笑,随即故意打趣道:“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夸环境好的是你,真让你住下来,拒绝得比谁都快,这不是为难我嘛?”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陈凡说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跟我说话,还敢拿我开涮,找打是不是?”
陈阳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往旁边躲了躲——兄弟之间开开玩笑,谁也不会在意。
一进屋子,陈凡的目光就四处打量起来,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杂乱。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旁边挨着厨房,不远处的楼梯蜿蜒通向二楼,和九十年代乡下常见的自建房一模一样,都是接地气的两层小楼,简单却温馨。
陈阳引着哥嫂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泡了热茶,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又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陈凡,自己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才满脸好奇地开口:
“大哥,这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你们怎么就寻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陈凡接过烟,斜了陈阳一眼,故意装出没好气的样子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难不成,你还不欢迎我们?”
陈阳一愣,平日里大哥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很少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连忙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摆了摆手:
“大哥,看你说的,我都主动让你过来住了,怎么会不欢迎你串门?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晚秋坐在一旁,听着兄弟俩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陈凡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跟小阳好好说话,当大哥的,没个大哥的正形,净欺负弟弟。”
陈凡嘿嘿一笑,抖了抖烟灰,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渐渐正经起来:“其实也没别的事,今天晓文跟你嫂子提了个人,大哥心里没底,就过来问问你,听听你的意见。”
“哦?什么人?”陈阳脸上的疑惑更甚,眉头微微蹙起道:“晓文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大嫂提人?”
“这不,六斤的事情,你嫂子托晓文和小娟帮忙留意着,给六斤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陈凡也不隐瞒,他和陈阳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平时来往的也多,感情也好,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于是直接开口说道:
“晓文就提了一个,说是‘九兄弟’,我们也不清楚情况,就过来问问你。”
听到“九兄弟”这三个字,陈阳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的疑惑散去,随即开口道:“你说的是承忠吧?这周承忠,我知道。”
陈凡听到“承忠”两个字,脸上露出几分迷茫,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晚秋,低声问道:“晓文说的,是叫这个名字吗?”
沈晚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不知道,当时我还想问晓文名字来着,被大姐和小娟一打断,就忘了问了,只记着她说的‘九兄弟’。”
陈阳在一旁插了话,语气十分肯定:“你们要是说‘九兄弟’,那肯定是周承忠没错。难不成,晓文是想把周承忠介绍给六斤?”
话音刚落,陈凡立刻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连忙追问道:“对,对,就是想介绍给六斤!怎么?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我们就不考虑了。”
“问题倒是没有”,陈阳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陷入了沉默,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陈凡和沈晚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疑惑,却没有着急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陈阳开口。
直到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火星烫到了手指,陈阳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安安静静等着自己的哥嫂,连忙露出歉意的神色:
“大哥,大嫂,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想入神了,让你们久等了。”
陈凡摆了摆手,又摸出一根烟递给他,语气温和了几分:“没事,看你想得这么入神,看来你是很了解这个周承孝了?”
陈阳接过烟,点燃,缓缓开口说道:
“确实挺了解的。他叫周承忠,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八个弟弟,名字都是按孝、仁、义、礼、智、信、谦、和来取的,分别是周承孝、周承仁、周承义、周承礼、周承智、周承信、周承谦、周承和。”
陈凡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九个名字,心里暗自点头——这名字取得雅致又有深意,看得出来,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家里有一定的文化底蕴,随即又问道:
“那他们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晓文说,他们家条件有点困难,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陈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哎,说真的,这家要是他父母还在,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家庭。可惜啊,他父母走得早,最小的那个弟弟周承和,还是个遗腹子,他母亲生下最小的弟弟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说到这里,陈阳停顿了片刻,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周承忠,从小就特别聪明,读书的时候经常跳级,比同龄人都优秀。
小时候跟着爸妈去大学里玩,偶然接触到了医学,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拜了一位老中医为师,学了不少真本事,再后来又考上了医学院,在外科方面,天赋特别高——手稳、心细、胆子又大,现在一般的外科手术,他做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父母一走,家里的担子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最小的几个弟弟,都是他一手拉扯长大的。
现在,他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两个上中专,一个上高中,剩下的几个还在小学和初中,个个都要花钱、要照顾。”
“也正因为要照顾弟弟们,他的婚事才一直耽搁下来。去年医院有个出国学习的好名额,多难得的机会,他因为放心不下弟弟们,硬生生放弃了,今年我听晓文说,院里还想让他出去进修几年,不知道今年他这次会不会答应。”
“我是真没想到,晓文居然会把承忠介绍给六斤。说实话,我挺看好这孩子的,不光是他在医学上的天赋,就连他那八个弟弟,也都被他管得很好。我见过几次,个个都懂礼貌、守规矩,而且都是读书的好料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说完这番话,陈阳便安静了下来,等着哥嫂的反应。
陈凡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如果真像陈阳说的这样,那这个周家,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现在就有一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一个高中生,只要孩子们不走歪路,好好读书,再过几年,这一大家子,总归是能熬出头、富起来的。
想到这里,陈凡抬头看向陈阳,认真地问道:“那这个周承忠,你觉得跟六斤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