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妈！”陈桂香脆生生应下，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望着小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陈凡紧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沈晚秋见状，顺势开口问道：“单位那边怎么说？动身之前，能歇几天？”
“三天后就得出发南下。”陈凡没有隐瞒，直言告知实情。就算她不问，夜里他也会主动跟她坦白。
沈晚秋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这么说，六斤出嫁，你是赶不上了。这丫头满心期待婚事，知道了怕是要难过。”
“没办法，任务紧急，推脱不得。”陈凡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遗憾。“晚上我好好跟她说说，你不用多操心。”
沈晚秋微微颔首，心中并无太多怨怼。成婚多年，陈凡常年在外工作、听从调度，聚少离多的日子，她早已习惯，自然不会为此埋怨。
没过多久，陈瑶下班归家。临近婚期，她眉眼间藏不住雀跃与期待，浑身都透着欢喜。
“爸妈，我回来了。”她走进厨房，笑着跟二人打招呼。
陈凡夫妇双双应声点头。陈凡看着女儿明媚的模样，温声打趣：“看你笑得眉眼弯弯的，怕是遇上不少开心事，说来让爸也沾沾喜气。”
陈瑶走到父亲身侧，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脸颊泛起红晕，带着少女的娇憨撒娇：“爸~”
“好了好了，别晃了。”陈凡被她逗得眉眼舒展，笑意柔和。“爸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晃。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总把你架在脖子上，绕着院子跑，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昔日那个揪着他头发、骑在他肩头的小丫头，转眼已然长大，即将嫁为人妇。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偏偏赶不上见证女儿出嫁的最重要时刻。念及此处，他心底满是怅然。
陈瑶抬眼，瞥见父亲两鬓悄悄滋生的白发，鼻尖骤然一酸，万千情绪堵在喉头，千言万语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中国式的父母与子女相处大抵皆是如此，满心牵挂、万般疼爱，从不宣之于口，所有的温情与惦念，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细碎陪伴与默默付出里。
“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沈晚秋端起最后一盘菜，笑着打趣道：“要是被旁人看见，可要笑话你了。快去喊你妹妹出来准备吃饭。”
陈瑶笑着应声离去。沈晚秋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笑笑，转头对陈凡道：“你去大门口迎一迎陈云和周毅，估摸着也快到胡同口了。”
陈凡点头起身，走出四合院大门。胡同里晚风微凉，视线所及并无熟悉身影，他便立在原地，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候。没抽几口，便看见周毅陪着陈云并肩缓缓走来。
“大哥。”二人走近，齐声笑着问好。
陈凡抬眼打量周毅，见他神色沉稳、状态尚可，微微颔首：“走吧，菜刚备好。”
三人一同进了四合院，走进了厨房，陈瑶、陈桂香看见二人，连忙笑着招呼：“小姑，姑父。”
热闹应声响起，一家人围坐桌前开饭。席间陈凡话不多，只陪着周毅浅酌几杯，随口唠些家常琐事，刻意缓和着气氛。
晚饭落幕，收拾妥当后，四人移步屋内落座。沈晚秋泡上热茶，几人围坐一处，终于要直面心底的难题。
陈凡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暖意没能驱散心底的沉郁。他抬眼看向周毅，神色渐渐凝重下来，打破了一室平静：“小周，陈云的事，我们都清楚了。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想当面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周毅闻言，心头微震，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陈云。昨日单位值班没能过来，他本以为今日只是寻常家宴、亲友小聚，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件藏了许久的心事。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陡然肃穆。
“大哥，大嫂……你们都知道了？”他低声确认，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陈凡与沈晚秋双双点头，目光沉静。
周毅沉默片刻，目光坚定，语气无比笃定：“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踏踏实实和陈云好好过日子，一辈子走下去。”
短短一句话，落地有声。陈云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默默低下头，强忍着眼底的湿意。陈凡夫妇对视一眼，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心底满是欣慰。
“问题出在陈云身上，我们陈家绝不回避。”陈凡语气坦诚，字字恳切道：“既然你铁了心要和她相守，我们自然不会阻拦、更不会为难。但这件事，不能再瞒下去，必须跟你父母坦诚交代。为人子女，既要对得起枕边人，也要对长辈尽到本分、交代清楚。”
他即将动身南下，时日紧迫，只盼能在离开前，把妹妹的这件心事彻底理顺，了却一桩牵挂。
听闻要跟父母摊牌，周毅眉宇间瞬间涌上纠结。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二老满心期盼抱孙，执念极深，一旦知晓真相，必然难以接受，定会大闹一场。
看着沉默踌躇的周毅，陈凡没有催促，静静等候他的答复。良久，周毅抬眼望向陈凡，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与忐忑，低声问道：“大哥，倘若我父母执意不肯接受，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陈凡知道，最难得选择摆在了面前，他抬起头看了看陈云，见她点点头，于是道：“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和陈云离婚吧。”
“大哥，不行，我不同意。”周毅听到陈凡这话，顿时站起身，开口说道，声音都高了几分，把回屋得陈瑶和陈桂香都吸引了过来，跑过来，站在了门口。
沈晚秋见到两个女儿过来，顿时沉下脸，对着两人说道：“回屋去，听什么听。”
两个女儿被老母亲无缘无故训斥一顿，面面相觑，看了看屋里站着得小姑父，只能转身走了。
陈云刚才见大哥看向自己，就明白大哥在询问自己得意见，所以她刚才点头了，这本就是昨天晚上大哥让自己考虑得事情。
陈凡看到周毅激动的神情，顿时摆了摆手，无奈道：“小周，坐下说，别着急。”
“大哥，我怎么能不急，你怎么能说这话。”周毅根本听不进陈凡的话，反而越加激动的说道。
陈凡见状，直接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这件事能瞒一辈子？就算能瞒一辈子，到时候你得名声传出去了，谁不对着你父母指指点点，你让他们老两口怎么活？还是说，把事情说清楚，让大家指点陈云，她又该怎么活？你想过没有？”
话音落地，周毅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让后一屁股坐下，满脸都是颓废，陈凡说的全部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