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
但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股澄澈、冰冷、却又带着磅礴生机的灵能波动,如同最纯净的月光,又如同初升朝阳的第一缕曦光,无声无息地席卷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明珠港,甚至向着更远的海域蔓延!
对于失控的灵能者,他只是隔空一拂,那些萦绕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来自高维的扭曲低语和侵蚀印记,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蒸发。
失控者们纷纷软倒,虽因之前的狂暴而精神透支、虚弱不堪,但眼眸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混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净化过程温和而彻底,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
对于从地下涌出的虫族,白厄的处理方式更加直接。
灵能深入地下,并非粗暴地攻击,而是精准地“抚平”了地壳深处被虫族“母体”力量扰动的能量脉络,暂时阻断了地表虫族与地下“母体”之间的能量与信息联系。
失去了深层“母体”的支撑和指挥,地表残余的虫族单位顿时变成了一盘散沙,进攻节奏彻底瓦解,甚至在白厄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灵能威压下,开始本能地向地下缩回或陷入呆滞,成了守军轻易收割的靶子。
对于港口水下的虫族和海岸边蠢蠢欲动的兽人,他甚至没有直接出手攻击。
他只是将自己的灵能“存在感”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着海岸线与海域方向推了过去。
那并非攻击性的灵能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形式的“领域”宣告。
水下的虫族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疯狂下潜,远离港口。
岸边的兽人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心脏,所有的“Waaagh!”狂热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它们惊疑不定地望着城市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最终在几个相对聪明的兽人头目带领下,骂骂咧咧却又无比迅速地跳上破烂载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海岸线,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
至于东南海面上那团几乎要凝聚成形的、来自高维“阴谋”邪神爪牙的黑暗,在白厄现身并释放灵能场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和退缩。
它似乎能看到白厄,更能感受到白厄灵能中蕴含的、某种令它极度厌恶又无比忌惮的特质——
那是太阳……高维空间中永恒不灭的太阳。
黑暗剧烈翻滚,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灵能尖啸,最终如同潮水般向深海退去,重新融入高维与物质世界的夹缝阴影之中,消失无踪。
一场几乎注定降临的、足以腐化半座城市的恶魔仪式,被扼杀于无形。
举手投足,风轻云淡。
强敌溃退,危局逆转。
直到这时,白厄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即将崩溃的人心。
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划破天际的第一道曙光,驱散了笼罩明珠港的绝望阴霾。
画卷中的预言已成现实。
而执笔改写结局的人,已然归来……
从极致的绝望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再到面对这种超越理解力量的茫然与敬畏。
议长、伊森议员等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白厄回来了”、“我们得救了”这两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普通士兵和民众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喜极而泣,朝着空中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如果说之前白厄的威望更多来自于传说和拯救其他城市的功绩,那么此刻,他便是真真切切在明珠港所有人面前上演了“神迹”的活生生的“神”。
基罗兰站在破碎的塔楼窗口,望着那道背影,泪水无声滑落,但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而安心的笑容。
墨菲在旧城区的废墟中,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断壁上,看着天空,眼神复杂无比。
既觉心安,又觉颓败。
即便我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却始终摸不到他的丁点背影?
……
明珠港外,刀面獠看到了如同潮水般溃逃的小崽子们。
虽然他不屑于亲自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破坏,但自家崽子们的狼狈溃逃让他来了兴趣。
然而在他想要逆锋而上时,忽而感受到从明珠港方向传来的、令它灵魂都有些战栗的灵能波动。
“是‘之前那个人类’!”刀面獠舔了舔有些发干的獠牙,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和越发高昂的战意,但同时也有一丝清晰的忌惮。
“他真的回来了!而且……变得更‘Waaagh!’了!”
刚才那股灵能扫过的感觉,比之前交手时强了太多!
它用力挥舞着巨斧,对着手下咆哮:“小的们!都给我加紧操练!等俺变得更‘Waaagh!’,一定要去找他再打一场!下次,俺一定赢他!”
兽人小子们不明所以,但听到老大说要“更Waaagh!”和“打架”,转眼就忘了刚刚被吓得满地乱跑,纷纷兴奋地嗷嗷叫。
……
被逼退入高维的黑暗并未消散,而是在某个层次上中剧烈蠕动,传递出混乱而愤怒的意念波动。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