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带琳达品尝的这顿饭,堪称美食界的“混血儿”——
一家位于洛圣都市挂着上海招牌的饭店,由香港师傅操刀的正宗淮扬蟹黄汤包。
这成分复杂的程度,简直堪比植物学里那个bug般存在的——柑橘家族
结账时,肖恩的目光在账单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笼特意叮嘱加料的蟹黄汤包,菜单上明码标价12.99美元,小票上却赫然变成了19美元。
瞥了一眼总计89$的账单,肖恩还是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服务员,姿态洒脱地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
走出餐馆,暮色已悄然浸染天空。肖恩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际,这才惊觉这顿饭竟吃了如此之久。
少了些许咸腥味的微凉晚风,拂过脸颊,也带来了夜晚将至的气息。
两人沿着唐人街熙攘的街边缓步而行,肖恩高大的白人身影与琳达优雅的亚裔气质形成一种引人注目的反差,在这片以东方面孔为主的街区里,宛若一幅移动的风景画。
就在一个拐角处,一家瓷器店的橱窗捕捉了流动的光线,琳达停下脚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遗忘的事情。
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转角那家瓷器店,手指不自觉地卷了卷发梢:
“抱歉,我们能进去看一下吗?我之前在这里订了一套素坯陶瓷,好像已经到了……只是前段时间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肖恩闻言,抬眼望了望渐渐沉入暮色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随和的笑意:
“当然,反正接下来也不知该往哪儿去——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肖恩幽默地引用了一句俗语,绅士地侧身示意琳达先行。
肖恩和琳达推开店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灯光温暖,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陶土粉尘和清漆的味道。
一位老师傅正俯身在工作台上,就着一盏明亮的台灯,仔细修补着一只瓷瓶的釉面。
听到铃声,他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目光在琳达和肖恩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肖恩二人只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但秉持着来者都是客的心态:
“两位随便看看,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的语气平和,但显然没有立刻认出琳达,柜台处还在着一个看着年纪不大,与店内古朴环境格格不入,穿着市面上最时新潮牌衣服的年轻男子。
琳达向前一步,微笑着说:
“刘师傅,是我,琳达·哈里斯。之前我在你这儿订了一套素坯茶具,你说大概上周能到,我想来看看好了没有。”
老师傅闻言,眉头微蹙,像是在记忆库里努力搜寻。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琳达,几秒后,用沾上沙粉的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瞬间绽开恍然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是‘林’法官!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您还特意说要那种胎体薄一点的。”
“真是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们老板回国了养老了,现在是少东管事,忘忙了!”
刘师傅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后面的储物架,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到了到了,早就给您备好了,就等着你来取呢。这人一上年纪,眼睛和记性都不中用了,你多包涵。”
琳达跟着老师傅掀开布帘,往后院库房走去。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肖恩一人站在柜台前。
柜台后的年轻人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截然不同的热情,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上下打量着肖恩,从表看到脸、再从脸看到鞋,目光像评估一件商品,嘴角扯出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看到‘肥羊’上门的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