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头一回来唐人街吧?”
他手肘撑在柜台上向前倾身,和肖恩说话的语气亲热得仿佛遇见老友:
“一看您就是有品位的。我们这儿有不少珍藏好物,外头绝对见不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倒要看看你藏着什么把戏?}看着这幅奸笑,肖恩心中警铃大响。
陈庆丰瞥见那华裔女子跟着老陈进了后院,心下暗喜。
他盘算着正好趁这机会,向眼前这白人推销几件‘珍品’——横竖店里也没几件真货。
{洋鬼子嘛!不骗白不骗。}
“方才那位女士...”
他压低声音,故作贴心状:
“可是特别钟情字画陶瓷。您要是选件合心意的送她,保准是个惊喜。”
陈庆丰熟练地将琳达当作推销的由头。
在他经验里,这类追求亚裔女子的老外,多半爱附庸风雅却一知半解,正是最容易忽悠的半吊子。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柜台,眼神热切地锁定肖恩,像极了看见鱼饵晃动的捕猎者。
肖恩瞧着陈庆丰那对几乎要钻进自己钱包里的眼珠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自我怀疑:
{我现在这个样子,在人家眼中这么像冤大头嘛?}
他心下觉得好笑,也懒得当场揭穿,反倒起了玩心,故意摆出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眼神里透出几分天真的好奇:
“真的吗?有什么特别的好东西推荐?我正想送件礼物给刚才那位女士。”
陈庆丰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成想对方竟真的上了钩,顿时来了精神。
他一面殷勤地应着‘您稍等’,一面弯腰从柜台最底下郑重其事地捧出个锦缎盒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真像取什么传世珍宝。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幅卷轴和一只青花瓷盘。
陈庆丰特意戴上白手套,双手捧起瓷盘,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唾沫横飞地介绍:
“您瞧这‘青花贵妃醉酒人物盘’,上面画的可是古代贵妃把酒言欢的雅景。看这线条,这釉色,多讲究!”
肖恩听着陈庆丰的话,再仔细瞧了瞧——不是商周,是上周的。
不过陈庆丰从头到尾都只说这是艺术品,而不是古董,所以也只在和肖恩介绍的时候。多加了几个‘帝王同款’、‘贵妃’之类的词语,用来混淆视听而已。
正当他暗自摇头时,陈庆丰殷勤地将瓷盘翻了个面——这一翻,肖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见盘底赫然印着五个明晃晃的方块字:
‘微波炉适用’
肖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强压下当场拆穿的冲动,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肖恩明知故问的说道:“这些弯弯绕绕的笔画...是字吗?写的什么?”
他抬眼看向陈庆丰,蓝眼睛里盛满恰到好处的好奇,像个对东方文化一知半解却又充满兴趣的外行人。
陈庆丰倒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而是巧妙地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是...额...反正是个好东西,您再看看这个釉!”
(你别管‘微波炉适用’,你就看看这个釉面是不是明朝的!绝对是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