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维尔握着听筒,耐心等待着。
那头先是传来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随后逐渐变成一阵阵亢奋到失真的欢呼与怪笑。
不知过了多久,杂乱的背景音里,终于传来了安东略显虚浮、却明显恢复了部分意识的声音。
而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名叫基斯,则一直将手机开着免提扔在沾满污渍的桌面上。
结合安东眼前的境况,以及两人所干的勾当——
很显然,基斯抽的也绝非什么正经玩意儿。
终于——安东缓慢地从床上撑起身子,一脚将散落在床单上的空注射器踢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杂乱的背景音里,终于传来了安东略显虚浮、却明显恢复了部分意识的声音。
若是此刻有人站在安东面前,便会看到他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瘀痕与密密麻麻的针眼,连大腿内侧也蔓延着令人不适的溃烂与痤疮。
对于从自己大腿内侧不断渗下、混着血与脓的不明液体的样子,安东都没去注意一眼,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恢复神智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转向瘫在沙发里的基斯,声音沙哑却带着行家的笃定:
“要是直接散出去,客户起码得减员三分之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往里掺点葡萄糖,再加些‘蓝精灵’稀释一下。”
作为有“良心”的商家,安东得为顾客的“可持续消费”考虑。
死一个,就少一份长期财路。
尸体虽然也能变现,卖给医疗机构或者实验室,但终究是一锤子买卖。
细水长流,才是生财正道——万一街面上的‘客户’死绝了,他们还做谁的生意?
要是不稀释一下就直接散出去,恐怕洛圣都的法医得忙疯了。
房间里灯光昏暗,烟雾混杂着变质血液的酸臭,弥漫在凝滞的空气中。
见到安东站起来,正在享受的基斯也是吐出一口烟雾,指了指还亮着屏幕的电话说道:
“老大,有个人找你!”
基斯朝床边歪了歪头:
“不知道是谁,但他说——他是你的老大。”
安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桌边,一把抓起电话,心底那股‘好事将近’的预感已经翻涌起来:
{难道……可以重新开工了?果然,要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老大!”
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是不是可以散货了?”
内维尔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面前早已见底的咖啡杯——
天知道他刚才举着听筒,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等了多久。
听到安东终于接起电话,他没有立刻骂人,只是将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你最近别在洛圣都待了。手下所有的活动,全部暂停。”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顺便去趟墨西哥,跟那边的人谈谈价。这么多年了,也该降一降。他们不卖,有的是人卖。”
安东愣住了。他握着电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是开工,是让他走?
还特地提到墨西哥……联想到内维尔之前让他打听肖恩的口风,现在却突然要他离城——
“是不是……”
安东声音沉了下来,试探着问:
“那个新来的肖恩,要搞出什么大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内维尔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轻,却更沉:
“你知道就好。我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妙。”
“要我说——”
安东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街头养出的那股狠戾:
“直接把他做了!或者绑了拍段视频,让他学学乖……敢断我们财路?给他点颜色看看!”
对于安东这种人来说——
这种东西就是生命,警察无端展开打击犯罪的行动,无异于是谋财害命。
内维尔听着电话那头毫无顾忌的叫嚣,只觉得这群街头爬起来的混混,脑子里除了暴力就剩不下别的东西。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几次想让他们转做正经生意,总是一做就亏,根本扶不上墙。
“你知道一个警督死了……会引来什么后果吗?而且还是被仇杀!”
内维尔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过去:
“专案组、联邦调查局、媒体头条——你是嫌我们藏得太好了?”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换回那套惯用的、带着安抚与算计的语气:
“总之,听我的。先别出货,让他们闹。”
他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仿佛在布局:
“等他们把地盘‘扩’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定点清除。到时候,地盘不还是我们的?”
这话不无道理。
谁冒头占地盘,内维尔就让警察部门扫谁的场子——
这就是背后有‘保护伞’的好处。
他们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自然有人动用政府的力量,替他们扫清障碍。
从某种意义上说,肖恩做的也是同一套——
只不过他的‘生意’能见光,手下人也够聪明,不去做那些损阴德的事,定制严苛的规矩,知道怎样才能走得长远。
“好吧……”
安东听内维尔这么分析,只好闷声应下。但另一个担忧又浮了上来。
“不过……墨西哥那帮人,真会愿意降价吗?”
既然关于肖恩的讨论暂告段落,安东开始掂量起这趟墨西哥之行的风险。
他在附近这几个街区里,早已活成了土皇帝——
建筑工地的工人得给他抽成,街边商铺要按时交保护费,那些瘾君子更得仰仗他供货。
每天没事‘来两口’,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
那些所谓的‘毒贩’,实际上和割据一方的军阀没两样。
万一谈不拢,自己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放心。”
内维尔的声音稳如磐石,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现在整个洛圣都的进货量,我们占了很大份额。他们不会和钱过不去——会同意的。他们也要信誉的,不然价格谈不拢就杀人,谁敢买他们的货?”
作为反黑缉毒司的警监,内维尔自然能接触到许多机密且关键的资料。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墨西哥几大贩毒集团正陷入激烈内斗,货源严重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