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金融危机让下游买家手头拮据——
像他这样能提供稳定、大量现金的顶级买主,对方怎么会不松口?
金融危机是根本诱因。
经济衰退导致消费者购买力下降,为维持销量和现金流,毒贩不得不降价并提高纯度。
同时,失业和绝望情绪也推高了毒品需求,形成‘量增价跌’的市场。
墨西哥贩毒集团(尤其是锡那罗亚集团)在此期间巩固了向阿美莉卡贩运的主要通道。
他们通过垂直整合控制从生产到分销的全链条,提升了效率并引发激烈竞争。
为抢占市场,他们以更低价格、更高纯度的产品冲击市场。
总归来说,毒贩还是有的赚的,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内维尔挂断与安东的通话后,并没有停下。
他紧接着又拨出了四个号码,每一个都是打给在不同街区替他做事的人。
指令简洁而一致:
“先出去避风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开始暗了下来,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照亮他半张脸。
他按下最后一个号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可能连肖恩自己都没想到,他那个自认为和善、甚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笑容,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巨石。
洛圣都地下世界的毒品供应链,因为这几通电话,已经开始悄然收缩。
街上不少毒贩都不见了踪影,而价格也一路飙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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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内维尔给安东打电话、安排手下‘避风头’的同时,走出主管办公室的肖恩脚步一转,径直朝警局健身房走去。
良好的工作状态,从带薪锻炼开始——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方才的谈话像根细刺,扎在意识边缘。
肖恩一边踏上跑步机,一边回想内维尔每一个表情、每一句措辞。
对方问得很自然,借口也找得天衣无缝,可那种过于热切的眼神、细微的肢体紧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肖恩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衬衫,从健身房返回反黑缉毒司的办公区。
穿过走廊时,午后的阳光正斜射进来,在磨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纸张、油墨和廉价咖啡混合的气味。
有人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敲字,有人压低声音讲着电话,角落里两个探员正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纸上的内容在比划着什么。
开放式办公区比上午安静了不少——
除了从东南角不断传来的、压抑的哀嚎和闷哼。
肖恩走过时,几个正埋头写报告的文员抬起头,匆匆道了声“长官”,随即又低下脸去,对那持续传来的痛呼仿佛充耳不闻。
兰道夫就站在离那片角落不远的地方,斜靠着文件柜,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
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半边脸,也模糊了他望向那里的眼神。
肖恩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情形一目了然——八成是有人正在‘接受教育’。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很快锁定了同样望向自己的基利安。
年轻警探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健身房那次偶遇后未散的崇拜,以及一点对眼前状况的无措。
肖恩朝他轻轻挥了下手,示意他过来。
被肖恩叫到跟前的基利安也是一脸的高兴,似乎是因为能够和肖恩说上几句话而开心。
“什么情况?”
肖恩用下巴朝兰道夫的方向点了点,又瞥向那仍在传出压抑哀嚎的角落。
“是雷蒙德·哈特在动手。”
基利安压低声音,朝那边瞄了一眼:
“好像……打得不轻。”
{雷蒙德·哈特?那我不是我手下的人吗?}
肖恩瞬间想到——自己A组手下不就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吗?
原本还以为是兰道夫办案需要,遇到了打不散的兄弟情,现在他的手下正在和嫌疑人打成一片呢!
{怎么TM扯我身上来了?}
听到这话,肖恩眉头一拧,不再多问,大步朝哀嚎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基利安:
“什么案子?对方是哪个帮派的——MS-13?瘸帮?还是蓝帮?”
‘大记忆恢复术’他当然懂,对付那些证据确凿却死不认账的毒贩,西部分局的审讯室里也没少用。
但像这样——直接在开放办公区找个角落就‘和市民群众直接打成一片’的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不是什么案子……”
基利安连忙跟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更低:
“对方……也不是黑帮分子。”
这话让肖恩脚步一顿。
哀嚎声还在持续,听起来中气挺足,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人命。
肖恩转过身,看向基利安: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肖恩询问的问题,基利安迅速将事情捋了一遍:
“雷蒙德的侄女本来成绩很好……本来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的,但是现在……染上了毒瘾”
基利安语气中恰好的停顿,留给人充足的遐想空间。
他朝角落方向示意:
“就是里面那家伙搞的。”
肖恩听完,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从雷蒙德如此激烈的反应来看,他显然很在乎那个侄女。
雷蒙德本人就在反黑缉毒司工作,日常肯定没少给家人加强思想管理,灌输这种东西的危害——
那他的侄女,怎么会受到人家的哄骗,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呢?
这就和反电信诈骗一样:
人人都知道东南亚园区有“掏心掏肺’的‘龙虎兄弟’,去了只有挨打的份。
但凡脑子正常,谁会主动往那儿跑?
去的,多半是本就打算骗人、或想靠暴力捞偏门的。
至于那些‘月薪十万’的招聘广告,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除了想干灰产、走捷径的人,谁会真信?
“海洛因,还是大麻?”
肖恩追问,想通过毒品种类判断途径——是注射,还是……
基利安面露难色,目光往哀嚎声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他压低声音,几乎像在耳语:
“长官……要不,您还是亲自去问吧。”
对于基利安来说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比事情的来龙去脉更让人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