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
肖恩没让他起身——既然对方愿意跪,那就跪着:
“你给她吸的是什么?是不是你上线让你这么干的?”
山崎和也跪在地上,闻言却一脸茫然,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卖过毒品啊!”
他抬起磕红的额头,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
“我是良民……真的!”
“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肖恩说话间,枪口似有若无地朝山崎和也的方向偏了偏。
山崎和也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贩卖致幻物”了。
“请您……给我一点提示吧!”
他声音发颤,额头再次抵住地毯:
“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您想要什么我都给!”
“那个白人女孩……”
肖恩声音冷了下来:
“你让她染上毒瘾——用的是甲基苯丙胺,还是大麻?”
山崎和也先是一怔,随后像在记忆里翻找着什么,半晌才带着试探的语气低声问道:
“您是说……瓦莱妮?”
肖恩没有回答。
他并不知道雷蒙德侄女的名字,但既然一提对方就立刻想到,那多半就是她了。
见肖恩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扎得山崎和也心里发毛。
他连忙将额头重新抵住地毯,语速飞快地辩解: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到了这一刻,山崎和也似乎终于明白——
自己为何会被雷蒙德痛殴,又为何会被眼前这个警察用枪指着脑袋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山崎和也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肖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剧情简直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作者要是把山崎的原话写出来,这书铁定被封。)
用科学一点的说法解释就是:
直肠黏膜血管丰富,吸收效率极高,能让药物成分迅速进入血液循环。
如果一方吸毒,体内可能残留活性成分;
再通过某种“非常规途径”,确实存在导致另一方被动摄入、并产生健康危害的风险。
例如:手部沾染毒品后接触关键部位,或环境中飘散的粉末沉降,可能导致表面(尤其是皮肤褶皱处)残留微量致幻物。
长期、多次通过这类途径被动接触,即使单次剂量极低,也可能因反复的微量摄入,逐渐引发身体依赖与心理渴求,最终形成成瘾。
这就是明确的“二手吸毒”危害。
肖恩听完,只觉得耳朵都需要用消毒水洗三遍。
他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但这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它甚至完美符合山崎所属国家的某些“国情”。
已知日本第三次毒品高峰出现在1997年前后,尤其在高中生中泛滥,而当时流行的品类主要是冰毒。
一切似乎都能说通了。
虚拟与现实,在此刻形成了某种荒诞而扭曲的互文。
{还好我是个正经人……}
肖恩忽然想到什么,心底掠过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是个‘洁身自好’的家伙:
{不然萝丝和琳达恐怕也……}
听完山崎和也那番“来龙去脉”,肖恩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盯着仍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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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已将办公桌收拾整齐,把正在跟进的案件资料悉数移交给了同事。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把抽屉里那枚警徽也取出来,端端正正放在了桌面上。
走到肖恩办公室门口时,他正撞见刚赶过来的弗林——后者也是接到电话被叫来的。
弗林见他脸色灰败,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宽慰道:
“别太悲观……说不定只是停职,或者内部通报一下。”
雷蒙德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根本不敢抱希望——
一个新上任的领导,好不容易撞上手下人犯事,正是立威的时候,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雷蒙德敲过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进来。
他径直走到肖恩的办公桌前,将自己的警徽、证件和配枪一样样放在桌面上,动作干脆,甚至没注意到面朝墙壁、跪在角落里的山崎和也。
肖恩没立刻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随后进来的弗林,朝角落抬了抬下巴:
“你——把这家伙带下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按我刚写的报告处理。把他的上线问出来。”
弗林进门时就瞥见了跪着的山崎和也。
只这一眼,他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人还跪在这儿,说明肖恩警督是偏向雷蒙德的。
他接过肖恩递来的报告和那袋甲基苯丙胺,伸手将山崎和也从地上拎了起来。
后者早已被肖恩彻底吓破了胆,别说老实交代上线,就算肖恩此刻问他要邻家太太的电话,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交出来。
肖恩瞥见沙发旁地板上那几张沾了血污的纸巾——是山崎刚才擦脸扔下的。
他声音陡然一沉:
“把纸捡起来。捡干净再走。”
山崎和也浑身一哆嗦,慌忙弯下腰,抖着手将纸巾一张张拾起,攥在掌心。
直到肖恩不再看他,他才如获大赦般跟着弗林,踉跄地退出了办公室。
山崎和也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向他人售卖毒品及引诱吸毒等多项罪名,被洛圣都警探局反黑缉毒司正式立案起诉。
肖恩在提交的报告中写道:我司警探雷蒙德·哈特与弗林·莫里斯在接到可靠线报后,依法对外籍嫌疑人山崎和也进行传唤调查。
执法过程中,嫌疑人激烈反抗。
警探雷蒙德为制止其逃脱、避免对公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进一步危害,采取了必要的武力控制措施,但手段存在过激情节。
经主管警督肖恩·霍勒斯审查,现对涉事警员作出如下处理决定:
雷蒙德·哈特警探予以无薪停职一个月,以儆效尤。
肖恩看着雷蒙德放在桌上的警徽、证件和配枪,没去碰,只是抬起眼看向对方:
“这份工作要是没了,你打算做什么?”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雷蒙德坐下说。
雷蒙德闻言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下,声音有些干涩:
“可能……去洛圣都的安保公司吧。或者,给哪个有钱人当贴身保镖。”
像雷蒙德这种能做到警探级别的,智商和学习能力都不差,在警局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一旦离职,往往会有相关行业的企业或个人主动找上门——
就像温士顿那样,人还没到退休年龄,就已经有安保公司通过猎头把位置预留好了。
但以雷蒙德目前的年纪和履历,最可能的路子,确实就是安保。
“就没想过继续在警局干下去?”
肖恩又抛出一个问题,像在试探水温。
雷蒙德只是苦笑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干涩的疲惫:
“我在这儿干了八年,就没见过哪个下属当着长官的面,把一个还没立案的畜生打成这样……还能留下来。”
{不对……}
雷蒙德脑子里嗡地一响。今天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此刻却像被什么点醒。
他猛地抬眼看向肖恩,心底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肖恩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没急着开口。他的确想帮雷蒙德,但这种事得对方先开口——上赶着不是买卖。
况且无论结果如何,对肖恩都有利:
若把雷蒙德踢出警局,能在全组面前立威;
若拉他一把,则是施恩,能收下一个日后可能派上用场的自己人。
雷蒙德终于回过味来,声音里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打算帮我?”
他随即又摇头,像在说服自己:
“你帮不了的。那家伙身上全是伤,就是明晃晃的证据,一验就清楚……还有日料店门口的监控。”
肖恩只是笑了笑,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有时候,‘证据’和‘道理’一样——讲不讲得通,不在‘理’上,而在谁‘讲’,怎么‘讲’。”
听君一席话,颠覆人生观。
雷蒙德自认在反黑缉毒司干了这么多年,揍过囚犯、也逼问过口供。
可肖恩这句话,还是让他脊背一凉,又隐隐像有什么堵了很久的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
在阿美莉卡的法庭上,并非凡事都只讲证据。
即便证据确凿,若能赢得陪审团的同情与共鸣,张扬的律师照样能为你争取到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