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肖恩选择尊重对方、尊重同僚!
最后的最后,肖恩通知了肠道小帮手·华莱士,请对方派遣两组特警队和自己一起去。
对于反黑缉毒司的人而言,查案、定人、布网才是本分。
至于亲自破门抓捕——那是职责边界之外的事。
让一个常年泡在审讯室、法医报告和卷宗堆里的警探顶到一线去硬碰硬,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好比让后勤扛着步枪打冲锋,让法师选择近战攻击、让孙悟空去看管蟠桃园、让二将军去管理经济。
倒也不是不行,是没必要。
抓人不是警探的事。
找人才是。
肖恩在康普顿高中的门廊前站定,身后是两组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AR—15步枪斜挪胸前,沉默得像十二月的冷空气。
警车的车身上,白色的“SWAT”字母在午后天光下格外扎眼。
校警亭的玻璃只开了一条缝。
里面那个穿着校园警察制服的男人探出小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窗框,
肖恩看得很清楚,对方的另一只手——正压在腰间的枪套搭扣上。
校警差点就按响全校警报了——要不是看见后面那群人身上、还有身后的特警车车身上,都印着明晃晃的“SWAT”(特警队)字样。
“你们是……什么人?”
校警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他在康普顿这所高中干了快十年,见过校门口帮派火并、见过学生书包里掉出格洛克、参加学生的追悼会比毕业典礼次数还多。
但此刻被这么一群装备精良、沉默如铁的人齐刷刷盯着,他还是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
面前那个络腮胡男人的目光甚至称得上平和。
可他身后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枪口朝下的、纹丝不动的——每一个都让他本能地想按下警报。
“先生……”
肖恩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上了一点加州的慵懒腔调:
“冷静。”
他没动,只是慢慢抬起右手——
用两根手指从内袋夹出那本折好的警官证,递到那扇玻璃缝前。
黑色封皮上的警徽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小块安静的金色。
“洛圣都警局,反黑缉毒司。”
他顿了顿,目光平直地对上那双仍带着警觉的眼睛:
“来办个案子。麻烦请你们校长出来一下。”
校警低头看了一眼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照片对应的人。
那只压在枪套上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有人找我?警察?”
接到警卫室打过来的电话,科尔宾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甚至没来得及擦掉袖口溅上的那滴渍迹。
作为康普顿早期大学高中的校长,他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
这所学校扎根在洛圣都治安最差的街区之一,十三年了。
三教九流,来来去去,他早就练就了一副见怪不怪的心态了。
所以他走得很快。
——但是直到他拐过教学楼转角,通过栅栏看见校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AR—15步枪
以及那几辆车身印着白色“SWAT”字母的特警车,安静地趴在十二月灰白的天光下,像几只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科尔宾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家好人来学校“找人”,需要出动特警队?}
科尔宾把这句话咽进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这阵仗,分明是来抓捕毒贩的。}
可惜肖恩听不见他腹诽。
要是听见了,大约会真心实意地夸一句:校长好眼力。
科尔宾用力咽了口唾沫,把那股从胃里泛上来的不安压下去。
他在这个街区干了十三年,见过警探、见过法警、见过便衣,早就练出一套“见人不慌”的本事。
他挺直腰板,走向那群黑色剪影。
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冷。
了解完对方名姓具体部门单位之后,也是开口询问道:
“肖恩警官……”
他站在那个络腮胡男人面前,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您到我学校来,有什么事?”
肖恩耐着性子。
他很清楚,但凡和‘学校’、‘学生’扯上关系的事,无论大小——
打架、诈骗、甚至只是在校门口发生口角——
都会像一块扔进油锅里的生面团,迅速膨胀成难以收拾的舆论。
所以肖恩不希望今天的事被节外生枝。
“科尔宾校长……”
肖恩放慢语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我们接到线报,并经犯罪嫌疑人供述,贵校有学生涉嫌……”
话没说完。
“肖恩警官。”
科尔宾打断他。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早有预料”的神情。
“我理解你们的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我们康普顿早期大学高中的学生——恕我直言——绝对没有一个害群之马。作奸犯科这种事,应该是不会存在的。”
科尔宾的语调平稳,目光笃定。
仿佛那些每学期总要“消失”几个的男生名单,那些总是“转学”的女生记录,从未在他的办公桌上出现过。
男的不少,女的不多,就是科尔宾在这所学校第二想达成的愿望。
至于第一想达成的,那就是——调到学区好的学校去。
肖恩看着他,没接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科尔宾迎着他的视线,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番话说得到底像不像一个负责任的校长。
肖恩没打算解释。
他直接手往后一伸,雷蒙德倒也是十分有眼力见,将手里那叠文件送到肖恩手上——
口供复印件、证人指认记录、物证照片,一页一页码得整整齐齐,夹在蓝色的硬质文件夹里。
“科尔宾校长。”
他把文件夹翻开,摊在两人之间那片被十二月的风吹得发凉的空气里。
纸张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这是本案嫌疑人山崎和也的供述材料,以及从他通讯设备中提取的相关交易记录。”
他没抬眼,只是继续往后翻。手指压过纸面,在某一页停住。
“另外这两张——”
他将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法律文书抽出来,并排放在最上面。
“——是法院今天签发的逮捕令和搜查令。您可以核对案号、日期、签发法官签名。”
肖恩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
“如有需要,我允许你拍照留存,以便本次行动结束后,向相关部门核实真伪。”
他终于抬起眼,对上科尔宾那张表情复杂的面孔。
语气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落定的结论:
“但在那之前——也就是从现在起,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行动。”
科尔宾的目光落在那两张令状上。
法院的公章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出话来。
对方有备而来,自己也无话可说!
肖恩的声音没有很大,但是却充斥着不容许他人质疑的意味在其中——
我允许你不满或保持怀疑,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