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正能约束肖恩的,从来不是那些条文。
而是他心里那根线——不算太高,但多少有点。
不然的话,就凭他现在的资源和人脉,看上哪个姑娘,甚至不用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
伦纳德、杰弗里,或者手下随便哪个,都能让他在当晚打开卧室门之后,看见那位已经“主动”躺在他床上了。
至于怎么操作的?
为什么妹子的眼角有泪痕、眼神中为什么充斥着不情愿?
伦纳德等人只会笑着说道:
‘别问,肖恩先生您只管享受快乐就行。’
同理,要是有人不开眼得罪了他——
也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获得一次“马丁的早晨”体验卡,只不过那天的身份和身体形状,会变成——
细细的臊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暗处进行,偷偷摸摸,不能见光。
所以在明面上,肖恩还是一个依法行使权力的好警官。
至少,现在是。
此刻,他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那两张法院出具的授权文件,像举着一张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马蒂亚斯,哈维尔。”
肖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间教室安静下来。
“我现在根据洛圣都法院授予的权利,正式将你们逮捕,请你们接受,并配合我们对你们的调查。”
肖恩说话的同时,把文件朝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少年方向晃了晃。
两张纸在空气中轻轻抖动,上面红色的法院公章格外醒目。
那动作仿佛在说:
看,合法的。别说不讲规矩。
马蒂亚斯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那张本就偏深的拉丁裔面孔,此刻白里透灰,像一块刚从灰堆里扒出来的炭。
肖恩对他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往下念,语调像在宣读天气预报:
“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如果经济困难请不起律师,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审讯前为你指定一名公设辩护人。”
马蒂亚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哈维尔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恩把文件收起来,语气依然平稳:
“以上这些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教室里的安静像一块越压越紧的石头,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课本和试卷上,窗外的光线照亮了某个角落里的“C-”和“D”。
肖恩等了两秒。
“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肖恩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手铐脚链轻轻碰撞的金属响动,和几十号人压抑着的呼吸声。
阳光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光与影的分界线。
那些线落在两个被按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把他们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基利安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跑进学校抓人,还能把米兰达权利念得这么流畅、手续这么齐全的。
从进门到宣读到授权文件——每一个环节都踩在点儿上,滴水不漏。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特警队员们开始收队。
哈维尔被从地上拉起来时,腿肚子明显在抖,但好歹还能自己站着。
他脸上还挂着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混了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抓,但没想过来得这么快。
快得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了。
谁说洛圣都警察办案慢的?
他妈的也太快了吧。
相比之下,马蒂亚斯就没那么“体面”了。
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刚倒出来的橡皮泥,腿完全使不上力。
两个特警队员架着他,他才勉强离了地——
准确地说,是被“抬”起来的。
他脸上煞白,眼神涣散,嘴唇一直在发抖,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肖恩正准备示意收队,马蒂亚斯却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艾……艾伦警官……”
肖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能……和我的同学说几句话吗?”
没有站起来的气力,却有着提出说话问题的勇气?
肖恩挑了挑眉。
他原本可以直接拒绝,把人往车里一塞完事。
但看着马蒂亚斯那张白里透灰的脸,他忽然有点好奇——这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行。”
肖恩点点头,语气平淡:
“想跟谁说?”
马蒂亚斯几乎没有犹豫。
“普瑞德丝。”
他咽了口唾沫:
“我想和班上的普瑞德丝同学说几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嗡”的一声,低低的议论声从各个角落浮起来。
那些刚才还缩在座位上的学生,此刻一个个像被按了开关,脖子纷纷往第一排的方向扭。
哈维尔站在一旁,闭了闭眼,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
都他妈快进局子了,脑子里想的还是表白。
至于马蒂亚斯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和普瑞德丝说话——
他心里清楚,书包里那两把枪、那几袋东西,足够让他进去蹲个两三年。
等出来的时候,普瑞德丝说不定孩子都会跑了。
人家都显怀了,他还没释怀。
所以他想再试一次。
哪怕当着所有人的面,哪怕会被拒绝,哪怕以后想起来会觉得丢人。
至少,他试过了。
万一普瑞德丝看在自己这么真诚的份上,说不定就接受自己了呢?
肖恩的目光也顺着那些视线,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脸上。
普瑞德丝。
她低着头,背脊挺得很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肖恩收回视线,语气依然平稳:
“普瑞德丝同学,你要听他说几句吗?”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普瑞德丝抬起头。
她的目光没有往后排瞟一眼,而是径直落在肖恩脸上,似乎想从肖恩脸上看到些许吃醋的情绪,可惜并没有。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那些眼神里带着吃瓜群众特有的兴奋:
卧槽,表白现场?
还是被抓之前的那种?
普瑞德丝忽然觉得马蒂亚斯有病。
她已经拒绝过多少次了,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来一次?
当着肖恩的面?
她不想让肖恩误会什么。
“不相干。”
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教室里“嗡”的一声,议论声又浮起来。
有人憋着笑,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看着马蒂亚斯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有同情,有看戏的心态,也有一点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马蒂亚斯的脸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恩收回落在普瑞德丝脸上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对架着马蒂亚斯的特警队员点了点头: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