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道夫,为自己做一件事。
扳倒内维尔,以及他背后的人,这件事兰道夫一定会竭尽全力。
这个时机,他足足等了五年,如今终于攥在了手里。
兰道夫为什么这么恨内维尔?
原因其实很简单。
第一,是骨子里的正义感使然。
好警察和坏警察,本就是对立的,水火不容。
第二,则是一桩旧账——一笔用血写成的旧账。
兰道夫和肖恩一样,也是从其他分局调任到警探局的。
只不过肖恩来自西部分局,而兰道夫来自特别行动局。
那是一次抓捕行动。
兰道夫得到线人情报,说有一批墨西哥毒贩要在南洛圣都进行交易。
时间紧,任务重,他来不及走完整套流程,直接带着特别行动局的老同事们出发了。
临行前,为了程序上的合规,他给内维尔打了个招呼,算是报备。
后续的事,像一场噩梦。
四死,五重伤,连带着自己的线人也死了,被吊死在了南洛圣都的大街上。
兰道夫反复复盘过很多遍——毒贩不可能反应那么快。
他们不是耶稣,没法未卜先知,也不可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线人。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警队里出了内奸。
那次行动,除了手下一起出警的警员,唯一一个不在现场、却又知道全部消息的人,只有内维尔。
这一笔账叠在一起,兰道夫没有当场拔枪崩了内维尔,而是选择四处搜证,已经算是极度克制了。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肖恩从内维尔那份口供里,抽出了一部分与警局内部多名警员相互收黑钱的证据,交给了兰道夫。
他要兰道夫把这件事闹大——
捅到内部事务部、捅到特别行动局,越多人知道越好。
目的只有一个: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为肖恩争取时间。
他至少还需要几天。
伦纳德和杰弗里正在街面上追查帮派与内维尔之间的账目往来;
弗兰茨则以官方身份向各大金融机构和银行调取内维尔、格里芬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账目流水,查找任何财务上的异常。
至于法律手续,琳达和迪兰那边有的是办法开出法院传票。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而威廉那边,很快就被兰道夫的实名举报搞得焦头烂额。
兰道夫拿到了证据——这对威廉来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内维尔叛变了。
要么,绝对是内维尔叛变了。
威廉通过内部渠道看到了举报材料的内容。
哪年哪月、收了多少钱、分钱比例……事无巨细,清清楚楚,像是一本被人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账本。
他不相信,如果没有内维尔的配合,兰道夫能搞到这么详尽的材料。
至于内维尔是挨了一顿毒打才开口,还是主动坦白——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兰道夫手里那份证据,彻底坚定了威廉的决心:
必须把内维尔找出来,然后,做掉他。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威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怒意,隔着听筒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就算把洛圣都翻个遍,把迈克尔·杰克逊从森林草坪公墓里的棺材全挖出来,也得给我找到内维尔,然后做了他。”
威廉的并没有停止输出,继续说道:
“他的记忆力好得离谱,说不定上次分钱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你的样子。不把他搞定,难道等着某天晚上警察破门而入,把你从床上拖走吗?”
洛圣都警察局总部大楼第六层,威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电话,对着那头的手下发号施令。
窗框的玻璃上,是天空蒙蒙细雨留下的水渍,正如同威廉此刻的心情一样,并不美丽。
原本他是高兴的。
手下报告说任务完成,子弹打在了床上那个人身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当他看到现场传回的照片时,那份愉悦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体型对不上,年龄对不上,甚至连TM性别都对不上。
内维尔被转移走了。
替死鬼是个无辜的倒霉蛋。
威廉看完报告,立刻拨通了电话,对负责盯梢和执行任务的手下进行了一番毫无保留的问责,并以最强硬的姿态督促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搞定。
“给你五天时间,把人找出来,做了他。”
威廉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五天之后还没有消息,那就买机票飞巴西,大家一起种可可去——算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手下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
“给十天吧……难找啊。”
“四天。”
威廉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口又减了一天。
讨价还价?在他这儿不存在。
“七天……七天行不行?”手下人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三天。”
“好了好了,三天就三天——不能再减了,再减就成负的了!”
手下人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威廉再往下砍。
威廉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像是给那三天倒计时敲的节拍。
为了保险起见,威廉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一接通,他没有寒暄,直接对妻子说道:
“你们今天买机票,飞乌克兰。就当是去旅游——收拾好东西,带些现金就够了。等你们到了,我再给你们当地一家银行的账号和密码,里面的钱足够你们在那里生活。”
威廉也学起格里芬了。
让家人孩子全部出国,先去避一阵风头。
别到时候全家被监控,一锅端了。
一口正宗加州腔,家住欧洲乌克兰。
这年头,谁还没条后路呢?
威廉的妻子听到丈夫这番话,心里自然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
家里住在顶尖学区的独栋大别墅,一年出去旅游四五次——
这样的生活,恐怕要暂时画上句号了。
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孩子们却不一定愿意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尖叫和哀嚎声,威廉甚至不需要亲眼看到,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家里现在是个什么场面。
作为一家之主,他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这一点从未动摇过。
“你不能让我去一个我不愿意去的国家......我和珍妮弗约好了今天晚上去看电影的呢!”
孩子的抗拒声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叛逆的味道。
威廉没有发火,只是让对方把电话交给孩子。
他的语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钉子:
“我可以。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只是让你去乌克兰——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把你送去东亚的寄宿学校。”
“不要逼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片刻后,孩子选择乖乖配合的声音传来,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