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朝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躬身,接着转身跟着沈重山一起在镇海道人的金身像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他们跨出那高大的门槛,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此刻正是正午。
太阳悬在头顶,光线毒辣,明晃晃地洒在山巅的白玉石平台上,但海风从远处吹来,拂过脸颊时带着一丝凉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阳光的炽热。
“师兄,我闭关了多久?”
杨文清问。
沈重山笑呵呵的回应道:“三十一天。”
杨文清闻言深吸一口气,他此刻的感觉很奇怪。
现实的触感是那么真实,那么的具体,让他忽然有一种恍惚感,这种恍惚感让他觉得过去的一个月就像一场梦。
闭上眼,仿佛还是昨天刚跨入那扇门;睁开眼,体内三处气海之中,真元生生不息。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
皮肤之下,五色光华一闪即逝,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刻自己体内的力量,和一个月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沈重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等杨文清的意识稳定下来,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杨文清想了想,认真道:“有点不真实。”
沈重山笑道:“正常,筑基这个过程,其实也就那样。”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
“对于基础牢固的修行者来说,筑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要气海盈满,灵脉通畅,剩下的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但这世上大多数修士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修行数十年,能取巧的时候绝不会放过,能省力的时候绝不多费一分功夫,丹药能补的就不自己练,法阵能帮的就不自己熬,日积月累下来灵脉、气海、百脉、窍穴,没有一处是完美的,所谓的‘无漏真身’在他们身上只是一个笑话。”
“但你不一样,你的修为圆融,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筑基,你缺的只是最后那一下的信心,而信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就什么都挡不住。”
杨文清不由自主的想到高振,他很早就在筑基的门槛上,却一直未能筑基,并不是没有信心,而是他的修为尚未真正圆融,所以需要继续苦修,达到真正的圆融境界,越是圆融筑基的成功率就越高。
而他自己拥有金丹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肉身,使得他的修为永远处于圆融的境界,所以筑基才能如此顺利。
杨文清想通之后,朝沈重山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兄指点。”
沈重山笑着回应道:“就是随口说说,走吧,我们先回去稳固你的修为,将真元与肉身真正融合,届时你体内五阳之气炼化的上限又将增加不少,如此又可以修行更多的玉清法术。”
他说着,抬手打出一道灵光,那熟悉的金光再次从脚下蔓延开来。
杨文清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山腰那栋灰白色楼阁的大厅里。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那扇熟悉的窗台上,宝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片碧蓝的海面,然后回过头朝杨文清“啾”了一声。
沈重山稳住身形后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个蒲团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窗边那片阳光里,接着他又掐出一个法诀,指尖灵光一闪,大厅地面上的聚灵法阵瞬间亮起,将整个窗台区域笼罩其中。
“过去坐下。”沈重山朝蒲团指了指,“以寻常的练气方式,动用体内三处气海的真元,运行两个大周天。”
杨文清点点头,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他体内三处气海之中,真元正在自主流转,但速度很慢,慢得像一条小溪在流淌,当他神识全力升起,主动介入真元的运转时,三处气海同时一震。
原本缓缓流淌的真元瞬间加速,从下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急速上行,过中丹田,至上丹田,然后循督脉而下,经任脉而回,贯穿四肢百骸,冲刷每一条经脉和窍穴。
与此同时外界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汇入真元的大周天循环之中,那些涌入的灵气,都不需要金丹世界的炼化就能直接被同化。
这是筑基期与此前的根本区别!
能动用和影响的灵气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所以筑基期修士施展法术的威力,自然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面对洗髓境,那是压倒性的优势,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技巧,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只是最简单的一击,就足以碾碎任何防御。
杨文清压下心中思绪,很快开始第二个大周天。
这一次真元的运转更加顺畅,他试着引导一缕真元,进入一条平时很少动用的细小经脉。
当真元流入其中时,杨文清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在微微震颤,在被拓宽,在被滋养,筑基期的真元,不仅仅是可以用来战斗的力量,更是可以反哺自身,重塑肉身的根本。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会造成经脉的些许损伤,但很快就会被筑基期的真元修复。
他继续引导,让真元在体内每一条经脉中流转,探查那些平时从未注意过的角落,每一次探查都会有新的发现。
两个大周天很快完成。
但杨文清没有停下,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真元在体内流转,让那些原本陌生的力量渐渐变得熟悉。
他需要让意识和肉身重新达成平衡,让这种力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异物。
再一个大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