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是打开枪械保险的声音。
金铭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喊道:“干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右手猛地抬起,指向那个打开保险的便服。
“你要开枪?!”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同时左手猛地往下一按,作势激活手腕上制式的防御法器。
对面的方组长看见金铭拔枪,脸色骤变,同样激活自己的防御法器。
“都别动!”方组长厉声大喝,但他的声音还没落地——
“砰!”
一声枪响,撕裂午后沉闷的空气。
金铭只觉眼前一道火光闪过,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瘦高个的声音。
金铭猛地回头,就看见瘦高个捂着肩膀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半边夏季警服,他手里的枪还握着,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孔炼!”
老胡大吼一声,枪口一转,对准那个开枪的便服就要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金铭已经打开防护法器,他看得见防御光罩猛地一震,三道火光在光罩表面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是那个便服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我操你妈的!”金铭双目赤红,枪口对准那个便服就要还击——
“砰!”
又是一枪,这次是从他侧面打来的,击中他身前的光罩,光罩又是一阵剧烈震颤,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金铭转头,看见方组长也拔出枪,枪口正对着他。
“都给我住手!”方组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已经没人听他的。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地响起,在金铭耳边炸开,无数火光在他身前的光罩上炸裂,光罩剧烈震颤,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他看见老胡和胖子已经趴在地上,借着那几张破旧木桌的掩护,朝那三个便服还击,子弹打在飞梭的金属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开枪击中瘦高个的便服此刻躲在飞梭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射击。
另一个便服蹲在飞梭侧面,枪口不断喷吐火光,第三个便服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侧面,正朝金铭这边压过来。
金铭抬手就是一枪,那人身形一顿,身前的防御光罩猛地亮了一下,挡住了那颗子弹。
“妈的!”
金铭咬牙骂了一句,一边还击一边往后退。
他身前的防御光罩已经到极限,随时可能碎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在双方对峙的中间地带。
“轰!”
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以那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金铭重重摔在地上,防御光罩终于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他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那大坑中央,一位肩章为高级警务督察的中年人,他手里提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短棍,棍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光。
这是后勤处一位副处长,名叫金浊,按照辈分来算,应该是金铭的祖爷爷辈。
“敢在后勤处动枪,”他冷冷的注视着方组长一行人,“你们是活腻了吗?”
金铭这时才注意到头顶上方,正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仓库区的监测法阵被触发的迹象。
然后是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天际,一声接一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安静矗立的一排排仓库,灰色的外墙上一道道符文线路同时亮起,转眼间就在每一座仓库外凝聚成一层厚厚的蓝色光罩。
那是仓库的最高级别防护法阵,只有在遭遇攻击或严重威胁时才会启动。
然后周边仓库的防护法阵也依次亮起,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附近十几座仓库全部升起蓝色的防护屏障,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深海。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一队全副武装的仓库守备正从最近的岗楼方向狂奔而来,他们身着深灰色的作战服,手持制式符文步枪。
与此同时,两艘小型战斗飞梭从仓库区深处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悬停在半空,飞梭底部的符文炮已经开始充能,炮口泛着幽幽的蓝光,对准了下方那艘黑色的重案处飞梭。
“哼!”
金浊站在那被砸出的大坑中央,周身灵气鼓荡,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山岳般沉重,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那方组长被这威压正面击中,直接跪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三个便服更是不堪,一个个趴伏在地,脸贴着滚烫的青石板。
“敢在后勤处动枪,”金浊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我现在直接毙了你们,你们处长也无话可说。”
方组长额头抵着地面,艰难地开口:“金……金处……我们是重案处的……有误会!”
“误会?”
金浊冷笑一声,手中的黑色短棍轻轻一顿,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实质般轰在方组长身上。
方组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那三个便服更是抖得像筛糠,有人裤腿上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金浊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已经包围过来的仓库守备,又看一眼悬停在半空的两艘战斗飞梭,最后朝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守备队长招了招手。
那队长快步跑到金浊面前立正敬礼。
“金处!”
“带下去,关起来。”
队长目光扫过那四个重案处的人,立刻应道:“是!”
他转身一挥手,八个守备立刻冲上来,两人一组架起方组长四人,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拖死狗。
方组长被架起来的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喊道:“金处!我们是重案处的!我们是……”
“堵上。”
金浊的声音很平淡。
一个守备从腰间扯下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