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将父母送走,站在院门口望着那艘飞梭消失在雨幕中,正要转身回屋,两道蓝光从雨幕中掠来,其中一道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是蓝颖。
她的小脑袋蹭了蹭杨文清的脸颊,在灵海里说:“清清,我母亲说外面有很多人在议论什么,让我回来陪着你。”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母女俩刚才的短暂相聚,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打断了。
他转身走回正厅,刚在椅子上坐下,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旁边守候的杨忠正要去开门,杨文清阻止了他,然后自己起身朝院门方向走去,打开院门就看见两个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外。
“请问,是杨文清府上吗?”
其中一人询问,语气倒是客气。
杨文清仔细打量他们。
这两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正装,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身后站着另一个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我就是杨文清。”
杨文清从中年人的目光里看出对方已经认出自己。
中年人走到屋檐下收了伞,朝他微微颔首:“杨督查,冒昧打扰,我是监察处调查一科科长,姓冷,单名一个尺字。”
他从怀里取出徽章,往杨文清面前一亮。
杨文清目光扫过那枚徽章,然后侧身让开:“冷科长,请进。”
两人跟着他走进正厅,将雨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冷尺目光扫过四周,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然后客气地说道:“杨督查,冒昧来访,还望见谅,主要是有些事需要向您当面核实一下,还请您配合。”
杨文清伸手示意:“冷科长请坐。”
言罢,他看向旁边的杨忠吩咐道:“看茶。”
那个年轻人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留影法阵打开,让杨文清略显不悦,冷尺当即对年轻人吩咐道:“把它收起来吧,这次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年轻人也不废话,利落的收起留影法阵。
冷尺看着杨文清,又解释道:“杨督查,这次谈话是因为今天后勤处和重案处之间发生的冲突。”
杨文清面露奇怪之色,说道:“他们的冲突与我何干?”
冷尺笑了笑,继续解释道:“今天下午城东区分局一位治安科长递交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举报人称后勤处与重案处的冲突,与杨处您谋害同仁有关。”
杨文清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讶和不解,回应道:“我不是很理解。”
冷尺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随即问道:“杨督查,请问您和周墨轩之间有什么过节?”
杨文清沉吟一秒后如实答道:“我和周墨轩之间,只有过一次冲突。”
冷尺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那是两年前的事。”杨文清说,“当时我来省府参加一个比赛,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和他遇上,而且是他主动挑衅,我不过是把他赶跑而已,之后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冷尺又问:“那之后,周墨轩的飞梭在返回途中遇袭,您是否知情?”
杨文清摇头:“不知情。”
冷尺看着他,又问道:“那这次的事呢?后勤处仓库区发生的冲突,您是否事先知晓?”
杨文清依旧摇头:“不知情,我刚闭关回来,今天一早就去巡司衙门述职,回来休息一个小时后,才听说他们的冲突。”
冷尺又问:“杨处,您是否认识一个叫苏婉的女人?”
“不认识。”
“那您是否知道,她和周墨轩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
冷尺点头,然后拿出一个记事本记录着什么。
正厅里安静了十多秒,只有外面的雨声还在哗哗地响。
等冷尺记录完毕,他换了个姿势,语气依旧平和的说道:“杨处,我再问您几个问题。”
杨文清点头:“请说。”
“过去这一个月,您在什么地方?”
“在师门闭关筑基。”杨文清说,“这事应该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冷尺又重复的问:“您和周墨轩之间,除了两年前那次冲突,可还有其他接触?”
“没有。”
“您是否曾经指使他人,对周墨轩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报复?”
“没有。”
“您是否曾经参与过任何针对周墨轩的谋划?”
“没有。”
冷尺一连问出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很细,但语气始终客气,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杨文清则是一一作答。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一直盯着冷尺,偶尔转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出声。
大约一刻钟后,冷尺的问题终于问完,看了一眼旁边年轻人,那人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他站起身,朝杨文清拱了拱手:“杨督查,今天打扰了,我们只是例行问话,您不用太在意,我们先告辞。”
杨文清也站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冷尺正要踏入雨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杨文清的声音:“冷科长,冒昧问一句,周墨轩现在是什么状态?”
冷尺摇头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杨文清又问道:“那举报我的人是谁?”
冷尺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边年轻人点了点头,年轻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杨文清。
杨文清接过翻开。
文件第一页,是实名举报信的复印件,举报人姓名一栏,写着几个字:城东区分局治安科孙立。
他轻声说道:“我都不认识他。”
冷尺看着他没有做出评价,然后撑开伞,和年轻人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杨文清站在廊下,望着那两把黑伞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清,他才转身走回正厅。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茶几上,在灵海里说道:“清清,那个人在撒谎,他明明知道很多事,却说什么都不清楚。”
杨文清笑了笑,他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思考清楚一些事情后从怀里取出独立的通讯令牌输入一缕灵气。
片刻后接通。
“文清?”那边传来王砚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怎么这时候想起联系我?”
杨文清没有绕弯子:“王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砚之笑道:“说吧,什么事?”
杨文清说:“帮我打听一个人,周墨轩,碧波府的真传弟子,我想知道他最近的情况,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