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还是将林科长送上车,并注视皮卡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然后才转身走回院门口。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带着杨忠和蓝颖走进这座临时分配的小院。
院子不大,标准的一进格局,青石板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湿漉漉的光,正对着院门是三间正屋,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厢房。
杨文清撑着伞穿过院子,推开正屋的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陈设简单却实用,正对门是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师椅,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向不同的房间。
他先推开左侧的门。
是一间静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光洁,正中摆着一个蒲团,地面铺设有细密的符文线路,汇聚在蒲团下方,形成一个完整的聚灵法阵。
法阵中央的凹槽里,还嵌着一枚已经激活的能量水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灵气的浓郁程度虽然比不上师门驻地,但对于临时住所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配置。
随后他退出静室,又推开右侧的门。
这是一间卧室,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敞开着,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
杨文清关上窗退出来,神识释放出去认真观测这处院子。
堂屋两侧的厢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杂物间里堆着一些日常用品。
院子角落里一块巨石,上面有一些法术打击的痕迹,显然是专门用来练习法术的,周边墙壁也有加固法阵,而且法阵强度非比寻常。
杨文清对这个临时住所还算满意,他走到八仙桌旁的主位坐下。
杨忠已经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茶叶和茶具,熟练地开始沏茶,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宝蓝色的眼眸望着外面的雨幕。
杨文清闭上眼,这忽然发生的事情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没有让情绪浮现在脸上,也没有让任何焦虑扰乱心神,并以修为强行梳理着心底那一丝起伏,让它们如同经脉中的灵气一般,按照既定的路径流转,最后归于平静。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水。
杨忠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面前后退到一旁。
杨文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香气醇厚,正当他打算饮第二口的时候,怀里一枚通讯令牌忽然震动起来。
这是他的私人通讯令牌,他当即拿出来接通里面的通讯法阵。
“文清。”王砚之的声音传来,“周墨轩的事我听到一些消息,但不怎么全。”
杨文清问:“怎么说?”
王砚之快速说道:“具体什么情况他们捂得很严,打听不到细节,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是他闭关出了问题。”
“传言是……他的小情人跟人跑了,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凝聚真实灵海的关键时刻,急气攻心之下修行出了岔子。”
“严重吗?”
“不知道,碧波府那边口风紧得很。”王砚之回答之后,又紧接着问道:“文清,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杨文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否认道:“不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刻意的强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参与者就得一概否认。
王砚之轻笑出声,然后转移话题道:“我听说,碧波府准备在你升职的事上做文章?”
杨文清“嗯”了一声:“他们要推一个人出来跟我走擂台。”
“你有信心吗?”
“当然!”
“好,有信心就好,我们王家会坚决站在你这一边,不管你成败与否都是如此,你如今已经筑基,一时的成败不是太大的事情。”
“放心吧,王县,我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不过,谢了。”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这事我跟父亲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稳住,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好。”
通讯切断。
杨文清收起令牌,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蓝颖从窗台上飞回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在灵海里说:“我母亲也在帮你打听那坏家伙的消息,他真是坏到家了,以后找机会再教训他一次。”
杨文清笑出声,这次是他们出的手,真要说坏的话,也轮不到他们来说。
蓝颖感应到杨文清的情绪,当即说道:“是他们要对付我们,我们不过是先下手防御而已。”
就在这时,外面密集的雨声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文清!”
杨文清当即起身,这是唐元师兄的声音,他走到正屋门口,正好看见有人推开虚掩的院门。
确实是唐元,他快走两步,走到正屋前面的屋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随即,他给自己来了一个‘清尘术’,清理掉身上的水渍,目光扫过这间堂屋,对杨文清说道:“也给我来一杯热茶。”
杨忠立刻到边上忙碌。
杨文清则将唐元引进堂屋里,邀请他坐下后,唐元首先开口道:“这事闹得挺大,刚才厅里紧急召开了厅长级别会议,三位副厅长,三位厅长助理全都列席了,最开始是说后勤处和重案处的冲突。”
“但说着说着,田厅忽然把话题扯到你身上,他说后勤处这场冲突的起因是金铭听从你的建议,帮助那对男女出逃。”
“他们的根据是那对男女前往了潮东行省,而众所周知我们玄岳一脉在潮东行省有点小关系。”
杨文清闻言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唐元看着他这副沉稳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不过崇阳会很给力,当场就有人反驳,说那两个人是自由的,不是碧波府的奴隶,想去哪里是他们的自由,别说去潮东行省,就是去新大陆,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然后就吵起来了,渐渐的,田厅那边开始揪着你资历不够的事不放,说你刚刚晋升筑基期,无法升任副处长,还列举出一些熬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来与你做对比。”
“另外,省厅里不少人又在说我们玄岳一脉和崇阳会在搞权力交易,这事在你调任省厅之前就有过一次。”
杨文清点头,这一切都与师父预想的差不多,他放下茶杯,问:“厅长怎么说?”
唐元呵呵一笑,回应道:“厅长一直在挺你,从头到尾,没让田厅那边占着便宜,但你也知道,这种场合厅长也不能太偏,吵到最后谁也没办法说服谁,就推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