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夜幕降临。
杨文清早已远离喧嚣,他没有回省府的家,而是回到巡司衙门为他准备的小院里。
静室里,他从入定中醒来。
周身五色光芒快速收敛,最终完全消散,他睁开眼睛并长出一口气,经过一天的调息,他体内的灵脉已经完全恢复。
白天那场激战中,金丹世界不计代价的吸收五阳之气让灵脉承受了巨大的负荷,不过经历这么一次,他的灵脉重新变得坚韧通畅,甚至比之前更加宽阔几分。
更让他意外的是体内五阳之气上限的增加,用数据体现就是他体内的五阳之气练成进度已经来到五成二。
正常修行的话,炼化两分五阳之气,少说也要一年的苦功,要是天赋不好的甚至需要数年,而他只用了一场激战就达到了。
但这样的修行方式太极端,容易挑起人性的负面情绪。
而且灵脉损伤一次可以,但二次、三次、四次、十次呢?一旦把控不好,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杨文清修的是正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修行,而且在省厅里有这么多领导盯着,也不会让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修行。
短暂的思考后他站起身。
趴在旁边软垫上睡觉的蓝颖立刻醒来,然后本能的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杨文清带着她推开静室的门走出去。
外面夜色正浓。
院子里灯光暗淡,只有正屋屋檐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符文灯,月光从云层后洒下来,在青石板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银霜。
杨忠已经将杂物间收拾出来,里面透出微弱的灵光,他正在里面打坐修行,杨文清没有打扰他,他独自走到正屋前的屋檐下,在台阶上坐下。
随后他伸出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火炉,一把紫砂壶,两只建盏,火炉放在身侧,他掐了个法诀,一缕赤色的光芒从指尖落入炉中,蓝颖施展一个法诀,一道灵光闪过,小院中水井里一团清水漂浮而起,然后准确的落在火炉上的紫砂壶里。
片刻后,水沸了。
杨文清提起壶,烫杯,投茶,冲泡,动作很慢,很稳,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在这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茶水微苦,回甘。
蓝颖同样装模作样的品着茶,半晌后她抬头看向杨文清,在灵海里问道:“清清,是不是你修为再进一步之前,我们都没办法回家了?”
杨文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蓝颖口中的‘家’指的是省府的那座小院,她其实很聪明,她虽然平日里总是迷迷糊糊,但关键的时候她什么都明白,而今杨文清和碧波府的恩怨,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杨文清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然后他笑了笑,放下茶杯伸出手,抚了抚蓝颖的羽毛。
他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师父秦怀明也特意传讯提醒他,先在营区里待着,等任命下来,开始忙工作之后,他们也不敢真对一个行动处副处长动手脚。
至少表面上不敢。
而暗地里的事情就只能智者见智了。
杨文清想到此处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续水,只是端着凉透的茶盏,望着远处的夜色,静静地坐着。
蓝颖也没有再问,她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膝上,陪着他,一起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省厅办公大楼的方向,还有几点灯火亮着,那是值夜班的人,再远处是茫茫的夜色,和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影。
杨文清就这么待在屋檐下,望着夜色,品着凉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蓝颖蹲在他膝上,宝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偶尔睁开看一眼远处的灯火,然后又眯上,一人一宠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任凭夜风从身边吹过,任凭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一直到深夜两点多。
杨文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蓝颖从他膝上飞起来,落在他肩头,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堂屋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是那间静室,右边是卧室。
杨文清站在堂屋中央,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片刻后,他推开右边的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了下去。
柔软的床铺承托着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准备像普通人那样睡一觉。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杨文清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吐出一口气。
睡不着。
他已经习惯入定带来的深层次休息,那种状态比睡眠更彻底,能让身体和心神在短时间内恢复全部精力,而普通的睡眠反而让他觉得陌生,觉得不习惯。
他躺一会后终于放弃了,叹口气坐起身,盘腿闭上眼睛,本能地放空心思,不多时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思绪渐渐收敛,意识渐渐沉入澄澈的平静之中。
而蓝颖趴在床尾早就睡着,她可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哪里,只要困了,闭上眼睛就能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卧室,杨文清准时睁开眼睛,随即他站起身,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尘术,然后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正好。
杨忠已经在厨房里忙完,见他出来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餐,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切成细条的鲜肉。
“家主,早餐准备好了。”杨忠将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这是蓝颖小姐的。”
蓝颖这时正好从正屋里飞出来,落在石桌上,宝蓝色的眼眸盯着那碟鲜肉,发出欢快的“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