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嗯”了一声,将材料合上,放在手边,“先放这吧,我再看看。”
柳琴应道:“是。”
她又将手中那一摞文件放在书案一角,汇报道:“这是今天需要您签字的文件,主要是经费审批的。”
杨文清点头:“我一会儿看。”
柳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杨处,还有一件事。”
杨文清看向她。
柳琴道:“魏组那边传来消息,特别行动组今天的训练计划有调整,想请您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说是新队员磨合得差不多,想让您检验一下成果。”
杨文清说道:“告诉他,下午我有空,会过去看看的。”
柳琴点头:“是。”
她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杨文清又仔细阅读了一遍金铭提交的审核材料。
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细,还配合办公桌上的符文终端,将材料上列出的每一家供货商、每一个施工方的资质编号逐一输入查询系统,确认每一份资质都在有效期内,确认每一家公司的过往记录都没有问题。
一个小时后,他将所有材料核对完毕,在最后一页的审核意见栏里写下“同意”两个字,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徽章印记,就叫来柳琴,让她用这份审核材料走流程。
杨文清在柳琴离开后,第一时间接通金铭通讯法阵的信号。
“哪位?”
“我杨文清!”
“杨兄!”金铭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材料有问题?”
杨文清道:“我这边已经签了,正在走流程,你那边有关系的话去跑一下吧,免得卡在哪个环节。”
金铭闻言笑道:“放心,这事我熟,只要你这关过了,后面的我来办,绝对效率得让你意外。”
杨文清“嗯”了一声:“那我等你消息。”
他起初是没怎么在意金铭说的效率,可下午三点刚过,他刚好准备前往特别行动组的营区时,柳琴拿着一份盖着五个鲜红公章的文件放在杨文清面前,汇报道:“我们递交的材料已经通过。”
确实已经通过,行动处、巡司衙门,后勤处、财务处、综合处都已经盖章。
杨文清愣了一下。
柳琴又继续道:“对方公司的人已经到楼下,正在会客室等着,想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你出面去办吧。”
“是。”
她转身出去。
等杨文清从特别行动小组回来时,柳琴手里拿着一式三份的合同,汇报道:“杨处,合约已经签好。”
杨文清接过合同,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乙方那一栏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合上合同,递给柳琴:“存档吧。”
柳琴接过,却没有立刻离开:“杨处,对方还说,明天一早项目就可以动工,想邀请您参加奠基仪式。”
杨文清这次是真有些意外:“这么快?”
柳琴点头:“他们说材料早就备好了,人员也到位了,只等合同签下来。”
杨文清想了想,问道:“什么时间?”
柳琴道:“明天早上八点十八分,说是找人推算过的吉时。”
杨文清点点头:“行,回复他们,我会去。”
柳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杨文清则激活了通讯法阵。
那边很快接通。
“我是丘全!”丘全的声音传来。
杨文清道:“处长,跟您汇报个事,明天早上八点十八分,新营区那边奠基动工,您有没有空,一起过去看看?”
丘全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就够了。”
杨文清道:“好,那我替您去看看。”
丘全“嗯”了一声,又嘱咐道:“盯着点质量,别光顾着走形式。”
“处长放心。”
…
十天后。
杨文清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
他正坐在书案后翻阅文件,柳琴敲门进来。
门推开时,杨文清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落向门口,走在前面的是柳琴,她侧身让开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进来。
是武言。
他比档案照片上看起来更显老一些,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纹路,但腰杆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很稳,没有那种长期在底层熬出来的畏缩感。
他走进办公室两步,当即先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报告杨处,港口区后勤科武言,奉命前来报到。”
“进来坐吧。”
武言放下手,走到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下。
汤修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他将一杯放在杨文清面前,另一杯放在武言手边,然后退后两步,在靠墙的那排椅子坐好。
这次他没有出去,这次要是领导谈得不满意,他需要站出来做恶人。
杨文清问道:“在港口区那边忙吗?”
武言答道:“回杨处,还行,后勤科的事都是按部就班,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也闲。”
杨文清点点头,又问:“在港口区待了几年了?”
两人开始闲聊,从工作聊到修行,五六分钟后,杨文清忽然问道:“武科长,你带过兵吗?”
“早年在地方市局的时候,在行动科当过副科长,也带过队伍。”
“那你觉得,带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武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思考十多秒才回道:“带兵最重要的是两条,第一,自己得硬,你自己都练不好,凭什么让底下的人服你?第二,得听得进去话,下面的人有想法,有意见,你得能听,能琢磨。”
杨文清没有过多评价,然后他又问了武言对训练计划的看法,问他对行动科未来任务的设想,问他在后勤口这几年学到的东西能不能用到行动科来。
武言一一作答,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遇到不确定的,他就说“这个我还得再琢磨”,不硬撑,也不糊弄。
杨文清问着问着,心里的评估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人可用。
不是那种能独当一面的大才,但做事扎实,心性稳,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愿意往前拱,只要给他一个方向,告诉他该怎么做,他能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二十多分钟后,杨文清问道:“武科长,如果到了行动科,上面有命令下来,你的想法和命令不一致,你怎么办?”
武言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回答道:“执行命令。”
这四个字看起来很正常,但只有真正经历过基层锻炼的人,才会将这四个字说得这么果断。
然后他又补充道:“执行完了,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再汇报。”
杨文清依旧没有评价,只是说道:“武科,过两天档案处的人会与你谈话,记得要保持徽章通讯法阵的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