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刘亦妃愣了一下。
她在网上看过陈卫东的照片，也看过他在访谈节目里的视频。
但见到真人，那种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他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英俊。
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透着一股精英的随性。
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平静，仿佛是一口古井，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却又似乎藏着某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好似掌权者的气场。
而在陈卫东眼中，此时的刘亦妃，也确实担得起“天仙”二字。
哪怕是在这并没有专业打光的包厢里，她的皮肤依旧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清冷中带着一丝无辜和防备，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小鹿。
“怪不得张潮阳、余大嘴那些顶级理工男见了她都走不动道。”
陈卫东心中暗赞一声。
这是一种能激发男人保护欲和征服欲的顶级美貌，与那种遇到金主就会主动贴上去的野心勃勃的女星截然不同。
“刘小姐，久仰。”
陈卫东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别站着了，坐。”
刘亦妃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竟然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陈……陈总，您好。”
她有些拘谨地走过去，在离陈卫东两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动着，像把小扇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五秒钟。
陈卫东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像个出道多年的大明星？简直就是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的高中生。
“看来，刘小姐很怕我？”
陈卫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调侃：
“也是，我现在在网上名声不太好，有些人都说我是‘水军头子’。”
“噗嗤。”
刘亦妃没忍住，嘴角稍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没有，陈总说笑了。”她小声说道。
陈卫东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走了进来。
“刘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陈卫东并没有把菜单给她，而是直接问道。
这是一种心理掌控。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让人做选择反而会增加对方的压力。
直接替对方做决定，反而能展现出一种掌控力和体贴。
“我……都行，清淡点就好。”刘亦妃小声道。
“那就来个黄焖鱼翅，葱烧海参，再来个开水白菜和清炒时蔬。”
陈卫东合上菜单，熟练地用纯正的伦敦腔对旁边显然受过专业培训的服务员补充了一句：
“And the Romanée-Conti， 1990. It should be fully awake by now， as I had it decanted an hour ago.”
（再来一瓶罗曼尼·康帝，1990年的。它现在应该已经完全醒开了，我一个小时前就让人开始醒酒了。）
刘亦妃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她在米国生活过几年，自然听得出这口音的地道程度。
在这个年代，国内很多所谓的精英，英语也就是个半吊子。
陈卫东这随口的一句，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从容和格调，瞬间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
“你也喜欢红酒？”
陈卫东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解释道：
“这酒度数不高，口感柔和，适合女生。
今晚虽然是谈事，但我不希望太严肃。
把它当成是一次……粉丝见面会？”
“粉丝？”刘亦妃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啊。”
陈卫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可是看了很多遍《金粉世家》和《仙剑奇侠传》。
白秀珠和赵灵儿，那可是我的青春。”
这句话半真半假。
但对于此刻正处于人生低谷、被全网黑的刘亦妃来说。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暖流，瞬间熨帖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防备，而是多了一丝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