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醒好,如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几杯酒下肚,加上陈卫东刻意引导的轻松话题,包厢里的氛围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刘亦妃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桃花映雪,美得惊心动魄。
她发现,陈卫东并不是那些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或者那种只知道潜规则的女明星的色鬼。
相反,他博学、幽默,对电影有着独到的见解。
“其实,我也在追《信号》。”
刘亦妃放下酒杯,借着酒劲,话也多了起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看到尹秀雅被抓的时候,我在家里都叫出声了!
陈导,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剧情的?太抓人了!”
说到演戏,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那种清冷的仙气散去,露出了属于二十岁女孩的娇憨和灵动。
“这就叫钩子。”
陈卫东晃着酒杯,眼神含笑地看着她:
“观众是有受虐倾向的,你得先让他们憋屈,最后的释放才够爽。”
“不过……”
陈卫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稍微有些犀利:
“你也看了高媛媛的表演,感觉怎么样?”
刘亦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眼神有些黯淡:
“高媛媛演得很好……比我好。
那种眼神里的戏,我演不出来。”
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道:
“最近我也在拍电影,《恋爱通告》。
可是……我自己演着都觉得别扭。
大家都说我是木头美人,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
年少成名,靠的是脸和那一股子灵气。
但随着年龄增长,灵气消磨,演技的短板就暴露无遗。
陈卫东看着她那副自我怀疑的模样,心里暗笑:终于上钩了。
他放下酒杯,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亦妃,说实话,我看过你的戏。
你的问题不在于没有天赋,而在于……你把自己困住了。”
“困住了?”刘亦妃不解。
“对。”
陈卫东直言不讳:
“你太想演好了,太想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了。
所以你用力过猛,你在这个框框里打转。
但表演这东西,最高级的不是演,是‘是’。
你现在的表演方式,还停留在‘模仿情绪’的阶段,而不是‘成为角色’。”
“其实,除了主角,配角有时候更出彩。
比如你的王语嫣,虽然是配角,但大家都记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刘亦妃的心上。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身边的人要么是捧着她,要么是骂她。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病灶。
“那……那我该怎么办?”
刘亦妃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身子前倾,急切地问道:
“我也试过体验派,试过方法派,可是……”
“爱因斯坦说过,成功是99%的汗水加上1%的天赋。”
陈卫东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但这句名言其实还有后半句——通常那1%的天赋比99%的汗水更重要。
所以,单纯的努力,方向错了也是白搭。”
刘亦妃眼神一黯,感觉有些绝望。
“但是!”
陈卫东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对于演员来说,除了天赋和努力,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导演。”
陈卫东指了指自己,霸气侧漏:
“一个好的导演,是演员的镜子,也是演员的雕塑家。”
“你知道希区柯克吗?那个拍《迷魂记》和《惊魂记》的大师。”
刘亦妃点了点头,眼神懵懂。
陈卫东晃着酒杯,缓缓说道:
“希区柯克有句名言:‘演员就是牲口’。
当年他拍《迷魂记》的时候,金·诺瓦克也是出了名的‘木头美人’,表情僵硬,不会演戏。
希区柯克怎么做的?他根本不让她去‘演’。
他像操纵木偶一样,精确地告诉她:现在抬眉毛,现在转头,现在呼吸。
他利用灯光、利用剪辑、利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硬生生地把一个不会演戏的女人,塑造成了影史上最神秘、最迷人的女性形象。”
看到刘亦妃听得入神,陈卫东又举了个更大众的例子:
“再看看詹姆斯·卡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