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继续。
随着太阳西斜，光线变得愈发苍凉。
接下来的戏份，是花木兰的落幕。
没有援军，战马倒毙。
刘亦妃独自一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手中的剑已经卷刃。
四周是围上来的敌军，黑压压的一片。
陈卫东对这场戏的设计非常考究。
他没有搞那种“以一当百”的抗日神剧式打法，而是着重渲染那种力竭后的悲壮。
镜头里。
刘亦妃的长发已经散乱，脖颈处缠绕的白色布条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旧伤崩裂的痕迹。
寒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污垢，却掩盖不住那种令人心折的凄美。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阿娘临行前缝在她衣角的。
她将玉佩叼在嘴里，那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泪，没有嘶吼。
只有手中长剑横颈，决绝一抹。
“噗——”
血雾喷洒，身体缓缓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监视器后，陈卫东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叹。
这种“战损妆”其实在影视剧里是比较常见的。
最经典的就是《仙剑3》里面胡戈饰演的龙阳太子，那一脸血污却眼神坚毅的战损妆，哪怕十几年过去，依旧在短视频的各种影视剪辑号中成为了经久不衰的画面。
甚至在后世的各种流量古偶剧中，这种场面也很多。
但是那些大多只能算是“翔上雕花”。
整体的剧情逻辑不行，演员演技拉胯，哪怕有些高光亮点，也大多只存在于各种片花剪辑中，更像是昙花一现。
而如果一部剧的整体剧情给力，再加上一些高光的大场面，这就能够成为经典。
陈卫东想起了前世迪士尼拍摄的那部《花木兰》。
显然那群老外根本不明白这一点。
哪怕是刘亦妃这种十分东方风格的长相，也要使劲画成西方刻板印象里的“眯眯眼”和“额黄妆”，看上去十分怪异，剧情更是一坨。
只能说既想要赚国人的钱，又不愿意为国人的审美上心。
但这一次，在陈卫东的镜头下。
刘亦妃的“花木兰”，将会是真正的巾帼英雄，是凄美与壮烈的完美结合。
“好！过！”
陈卫东的声音有些低沉。
……
接下来的日子里，《灵魂摆渡》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
7月17日。
刘亦妃的所有戏份正式杀青。
虽然只是客串，但她在剧组待了整整一周，那种敬业程度让陈卫东颇为满意。
收工后，刘亦妃没有直接离开。
她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来到陈卫东的房车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陈卫东正在看后期的剪辑样片。
“陈导，我是来告别的。”
刘亦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神情有些拘谨，又带着几分不舍。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对角色的理解，感觉……像开了窍一样。”
“客气了。”
陈卫东指了指沙发：
“坐会儿吧。马上就要去那个剧组了？”
他指的是《倩女幽魂》。
刘亦妃点了点头，坐下来，有些犹豫地开口：
“陈导，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你说。”
“就是关于《倩女幽魂》……”
刘亦妃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能不能……请你给我一点建议？
我知道你对剧本的眼光很准。”
陈卫东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倩女幽魂》？你们不是已经开机拍摄一段时间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这版由叶韦信执导、刘亦妃和余绍群、古添乐主演的电影，早在三月份就官宣了，六月份就已经开机。
这次刘亦妃来客串，其实是那个剧组特批的假期，也是为了配合《恋爱通告》的宣传。
刘亦妃见陈卫东有些疑惑，连忙解释道：
“是……的确是拍了一部分了。
但是我这几天在咱们剧组拍戏，再回想那边的表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皱着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私下里也看过王组贤姐姐那一版，那是经典。
但是我们这一版改动很大。
我在演的时候，经常找不到那种……那种作为‘异类’的感觉。
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陈卫东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当然知道哪里不对。
这版《倩女幽魂》，最大的败笔就在于核心设定。
“我没记错的话……”
陈卫东看着刘亦妃，缓缓问道：
“你们剧组之前放的一些宣传物料里，好像是把聂小倩的身份，设定为了‘狐妖’吧？”
刘亦妃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的呀。
导演说，现在上面查得严，建国后不许成精，更不许有诡。
为了过审，只能把女诡改成妖。狐妖比较唯美，也符合聊斋的气质。”
这是2010年影视圈的常态，为了规避审查，各种魔改层出不穷。
“这就对了。”
陈卫东身子往后一靠，指了指刘亦妃，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