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张月那边打来的。
“陈总，姜闻导演的《让子弹飞》宣发团队，最终还是回绝了我们的报价。”
“他们转头和新琅微博签了独家宣发战略合作协议。”
张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显然是在谈判桌上受了冷遇。
“咱们乐视现在的日活数据碾压新琅，他们居然放着这泼天的流量不要？”
陈卫东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意料之中的事，没必要生气。”
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看穿了这背后的资本博弈。
“姜闻那帮人，骨子里还是认他们京圈那一套论资排辈的人情世故。”
“新琅的曹国巍早年就和他们有交情，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更何况，咱们的《冰湖惊魂录》和他们同期上映，是板上钉钉的死对头。”
陈卫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矛盾。
“他们想要微博资源的‘排他性’宣传，想让乐视在这个档期只推他们一家。”
“你觉得，我会为了赚他们那点宣发费，去压榨自家亲儿子的排片和热度吗？”
电话那头的张月恍然大悟。
“那他们这次砸在新琅那边的推广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据说高达一千万的预算，几乎把半个娱乐圈的营销号都给包圆了。”
陈卫东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端务实的精明。
“一千万砸给现在半死不活的新琅，纯属是打水漂听个响。”
“赚那点宣发费，哪有直接赚电影票房来得香？”
“就让他们去新琅折腾吧，我倒要看看，这子弹在新琅那个破池子里，能飞出多大的水花。”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让子弹飞这部作品当年其实是靠炒作而火起来的。
光是推广费就花了差不多5000万，从09年底在戛纳时就开始营销。
而且新浪微博上也花了不少，但是反馈却并不好。
……
时间来到十二月十六日。
万众瞩目的《让子弹飞》，终于在全国各大院线正式引爆。
姜闻带着他那股子无处安放的男性荷尔蒙和荒诞的黑色幽默，像一颗真正的子弹，狠狠地击穿了整个贺岁档的电影市场。
首日票房数据很快摆在了陈卫东的案头。
两千八百万！
虽然这个数字，比陈卫东记忆中前世的三千万稍微少了那么两百万。
这大概率是因为新琅微博如今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导致下沉市场的宣发没有完全铺开。
但尽管如此，这部电影的口碑依然如同一座火山般，彻底炸裂了！
豆瓣网刚一开分，直接飙升到了极其恐怖的九点零分！
无数影评人和观众像疯了一样在各大论坛上疯狂安利。
“站着把钱挣了！”
“让子弹飞一会儿！”
“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这些极具张力和戏谑感的金句，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姜闻这个名字，继《阳光灿烂的日子》之后，再次被文艺青年们捧上了神坛。
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强敌，东海传媒内部不少高管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但陈卫东坐在电脑前，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眼底反而燃烧起了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
只有把强敌踩在脚下，才能真正确立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王座。
他毫不犹豫地登上了自己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个人大V账号。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发出了一条火药味十足、却又尽显大将风度的动态。
【刚去影院看了《让子弹飞》，姜导牛逼！这台词绝了！】
【不过，咱们的《冰湖惊魂录》也不差。】
【十二月十八日，咱们影院不见不散！】
【大家一起来看看，到底是子弹飞得快，还是真相来得猛！】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瞬间在乐视微博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简直就是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直接向京圈的大佬下战书啊！
这种“正面硬刚”的姿态，精准地戳中了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爽点。
评论区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陈导硬气！就喜欢这种不服就干的性格！”
“牛逼！华语影坛就需要这种良性竞争，这两部片子我都看！”
“支持国产好电影！期待陈导的悬疑大作，希望能跟子弹一样精彩！”
陈卫东看着不断飙升的点赞数，满意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这就是借力打力。
借着《让子弹飞》的滔天热度，直接把观众的期待值强行锚定在了两天后的《冰湖惊魂录》上。
……
十二月十八日。
京城，三里屯美嘉欢乐影城。
《冰湖惊魂录》的全国首映礼，在这里隆重举行。
现场星光熠熠，红毯两侧的媒体区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闪成了一片白昼。
全国各地的万哒影城和中影国际影城，几乎将所有的IMAX厅和黄金场次，全部排满了这部片子。
高达百分之三十五的排片率，简直是对同期其他电影的无情碾压。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陈卫东用利益置换换来的最强护城河。
随着一辆辆黑色保姆车停下，首映礼的红毯环节正式开始。
高媛媛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裙，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冷艳。
于合伟一身灰色中山装，不怒自威。
胡戈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深色大衣，透着一股颓废的帅气。
景恬则是一袭纯白色的高定抹胸礼服，楚楚可怜，名媛气质尽显。
而在几位主演之后。
陈卫东的“亲友团”，简直将现场变成了一场中小型的顶级选美大秀。
杨蜜穿着火红色的深V礼服，性感妖娆。
秦兰一袭墨绿色旗袍，端庄大气。
张馨雨穿着黑色透视纱裙，野性十足。
唐艺欣和那扎则分别穿着粉色和白色的短裙，青春靓丽，娇憨可人。
除了还在剧组赶工的毛小彤、热芭几人，东海传媒旗下的美女们可谓是齐聚一堂。
这群莺莺燕燕刚一走上红毯，记者们按快门的手指都快抽筋了。
陈卫东压轴出场，一身深蓝色手工定制西装，神色从容地走到签名板前。
刚一站定，记者们的连珠炮就轰了过来。
“陈导！请问您对这部悬疑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
“这部片子能打破《人在囧途》创造的票房纪录吗？”
“面对《让子弹飞》如今炸裂的口碑和强势的票房，您心里有压力吗？”
面对这些试图挖坑的尖锐问题，陈卫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拿起麦克风，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票房多少，最终还是交给买票入场的观众去评判。”
“我作为导演，能说的只有一句，这是一部全剧组呕心沥血的诚意之作。”
“至于压力嘛……有压力才有动力。”
“姜导是华语影坛的前辈，能和他在同一个档期同台竞技，为观众奉献好电影，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极其圆滑，既不显得狂妄，又展现了极强的自信。
……
进入内场，观影正式开始。
放映厅内的灯光缓缓暗下。
大银幕上，东海传媒那个标志性的海浪Logo汹涌而出。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风雪呼啸声，瞬间将所有人拉入了一个封闭、压抑的冰雪世界。
电影的节奏极其凌厉，没有半句废话。
开场第一个镜头，就是高媛媛饰演的女企业家杜薇，在幽暗的酒店密室中惊醒。
她的身边，躺着胡戈饰演的情人那具冰冷的尸体。
房门从内部反锁，窗户紧闭。
核心悬念在开篇的前三分钟，直接狠狠地砸在了观众的脸上。
随着于合伟饰演的金牌律师提着公文包踏入房间。
两人在那间昏暗压抑的屋子里，展开了一场长达九十分钟的高智商心理博弈。
观众的呼吸，随着剧情一次次的反转而不断起伏。
杜薇编织的一个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谎言，被老律师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残忍地剥开。
大银幕上，高媛媛的演技得到了彻头彻尾的爆发。
那种强装镇定下的虚伪，以及被逼问到死角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毒，让在座的观众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排的几个资深影评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卧槽，高媛媛这眼神，真的绝了，看得我后背一阵发毛。”
“这还是那个清纯柔弱的周芷若吗？这简直就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蛇啊！”
而后半段，当车祸与沉尸的真相终于通过闪回画面揭晓。
大银幕上，胡戈满脸是血。
他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与高媛媛那种为了保住地位而漠视生命的极致冷酷，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但真正让全场观众感到灵魂震颤的，是景恬的出场。
在风雪交加的冰湖边。
当景恬饰演的林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事发地，从带血的石缝里抠出那条属于哥哥的银色项链时。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碎石滩上。
她没有像寻常狗血剧里那样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她只是死死地将那条项链攥在掌心，贴在胸口，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因为极度悲痛而失语的破碎感，那种绝望到灵魂深处的空洞眼神。
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坐在中排的一位著名影评人，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这……这真的是那个景恬？”
“这演技，简直跟换了个人脱胎换骨了一样啊！”
放映厅里彻底沉默了，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电影进入了最后一分钟。
终极的反转，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于合伟饰演的律师，在听完杜薇全盘托出抛尸地点的录音后。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洗手间的镜子。
陈卫东在后期剪辑时，特意在这里加上了一个极其细微但惊悚的音效。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