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不觉得此时镜中映照出的你,很像()吗?”
菲莉离的是那么近,声音是那么清晰,但是罗耶特子爵还是没有听清那个词。
不过,当他仿佛久违的从镜中端详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词汇在耳边回荡的声音。
镜中瘦到狰狞、脱相、扭曲的他...宛如“恶魔”。
...
被一盆真正彻骨入髓的冷水浇醒的罗耶特子爵,费德尔·罗耶特大病了一场。
最初几天的意识恍惚之中,费德尔只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噩梦之中,满是后悔以及恐惧。并且,那些画面是那般的真实。
但噩梦终究是噩梦。
醒来之后,发觉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糟糕之后,回想着他险些酿成的大祸,感到了后怕的费德尔只是抱着脸痛哭了一场。
即使是有“恶魔附身”这样的理由,他也对能被恶魔缠身的卑微的自己,感到了深深的羞耻、羞愧。
到头来,费德尔还是选择了与妻子分开。
而看到前罗耶特夫人搬出宅邸的那一天,菲莉与母亲久久的拥抱在一起非常不舍的样子,费德尔也是五味杂陈。
她们母女的关系,同样没有之前他想象中的那般差。并且,明明深爱着自己的母亲,菲莉依旧选择了他这位父亲。
同时,由于之前家族产业里的一切事务都是前罗耶特夫人在管理,所以费德尔硬着头皮、厚着脸皮乞求前妻再帮衬一阵,直到能顺利交接时。看到对方不悦之余,依旧还是同意下来的光景,费德尔也是感慨万千。
他与前妻之间,并不是不合适...而是,他配不上对方。
不过,虽然很清楚夫妻之间,大概他才是问题更大的那一方。但询问宅邸随从们今后是要跟着“老爷”还是“夫人”时,面对除了因为是“祖传”所以没有办法的管家利库之外,其余几乎清一色的选了“夫人”的情况,费德尔还是相当的绷不住。
之后的时间,除了与试着找回与女儿之间,几近破碎的“珍贵事物”之外,费德尔主要还是养起了大病之后就不太听使唤的身体。
即使他最后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行,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被抽走了些什么事物。
而等到身体好转之后,费德尔打算主动去拜访他社交圈里的那些相识。作为曾经被“恶魔附身”的人,如果有其他人遭遇了相同的事情,他希望能在事态恶化到极致前伸出援手。
所以,这些天他到处访友,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
如果他的那些好友们看着正常,那自然再好不过。他可以将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进行分享,然后与好友们一起痛骂那些王公大臣们的不作为。蛐蛐几句好像有快一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国王。
只是,正如他之前回忆起的那般。
接连三天,东城区都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宁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倒也不是说完全看不到人,只是所有人看起来都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在恶魔附身状态的时候费德尔还没感受到,但清醒后的现在...
这座王都究竟是怎么了?
而未等费德尔的疑惑得到解释,异变便如同已然扬起便不会停歇般的波浪般,席卷了整座王都。
起初是这一日格外短的傍晚,转换为了无比深邃的黑夜。
真的只是一瞬间,王都之中的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彻底笼罩。
在突然的伸手不见五指之中,费德尔只是催促着管家利库,快点点亮宅邸里的灯。但好像所有的照明魔导具开始了集体罢工一般,光芒迟迟没有照亮渗人的黑暗。
处于近乎看不见任何事物的黑暗之中,费德尔的内心满是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焦虑。
直到,摸黑前往储物间,将蜡烛翻找了出来的管家利库,将微弱的光芒带回宅邸的大厅。
只不过,就连这道微弱的光芒,也很快的熄灭了。
“你把蜡烛弄灭做什么?”
费德尔不解的问道。
“老、老爷...我并没有熄灭烛火。蜡烛,现在还在燃烧的状态。”
“你这是在说什么怪话...好烫!”
顺着微弱光芒亮起时留下的残影,将手伸向管家利库所在方向的费德尔,立刻吃痛的哀嚎了一声。但比起被烧了一下的灼痛,他的表情很快便被难以置信所替代。
蜡烛确实还在燃烧,但是...“光”去了哪里?
费德尔因脑子有些宕机而呆滞之际,久违的光芒重新照亮了王都的天空。
那是妖艳且盛大的赤红火光,而光芒的来源...
“老爷,那个方位,是不是王城的方向?”
“比起王城...”
不如说是王宫?
维恩特里亚王室在用这种方式献祭自身财产的方式,驱散笼罩王都的怪异黑暗...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父亲!”
黑暗之中一直在摸黑下楼的菲莉,在强烈火光的帮助之下,顺利的来到了大厅与费德尔和管家利库汇合。
“这样的情况...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前往王都西城,‘女神商会’那边!”
“西城?去那里做什么?”
对于住在王都东城的罗耶特家族而言,西城都快能算是“外地”了。
“虽然不知道正在发生些什么,但这种时候最好在家里哪里都不要...”
“这是之前星祭司大人给出的建议!”
“呃...”
费德尔愣了一下。
既然是“星祭司大人”的建议,那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