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久,这些黑色怪物就会将整个街道挤满。
但是,菲莉完全动不了。
除了身体不停使唤之外,稍微恢复了直觉的身体部位在告诉她,她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又是一阵恍惚之后,视野集中到近处的菲莉,看到了父亲狰狞无比的咬着牙,但又一副随时好像能滴出泪水的神情。
额角青筋随时都会爆开的费德尔,正在拼命的想要搬动压住了菲莉的事物。
那是马车的车厢,菲莉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样,她很确定,她孱弱的父亲是不可能搬得开那般沉重的事物的。
逃...
菲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出来。
她只想告诉自己的父亲,她们的目的地就在已然可以伸手触及的地方。所以,不要管她,快去那被光芒环绕的场所。
但无论她能不能发出声,费德尔的行动应该也都会是一致的。
并且,大概是在火灾场中发挥出了体内全部的潜藏力量。有那么一刻,费德尔竟然将沉重的马车车厢,抬起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再宽大的缝隙,也无法让已然动弹不得的菲莉脱离。更何况,那条费德尔拼了命才抬起的缝隙,真的就只有...一丝丝。
“逃...”
这次,菲莉可以肯定,自己真的发出了声音。但,已经太晚了。
因为“没有多久”的时限已经临近,黑色的怪物已然将周遭全部包拢,然后涌向了始终抬着马车的车厢不愿松手的费德尔。
绝望之际...
一道锐光,陡然横扫而来。
那是既粗犷又纤细的一击,粗犷在于它直接扫掉了街道上的全部“漆黑”,甚至摧毁了街道两侧几栋处于燃烧状态的房屋。
但纤细在于,它并没有波及到费德尔,并且将压在菲莉身上的车厢也摧毁了大半。
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费德尔,只感觉双臂一松,将剩余的车厢部分猛力掀开,然后抱起女儿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种情况,不要乱动她比较好。”
一道具有磁性的声音,向着费德尔发出着忠告。
而即将再度失去意识的菲莉,则是越过父亲比以往要宽大几分的身躯,隐约的看到了一名发动斩击之后,就将洁白的大剑插入了地面拄起的金发青年。
虽然,由于多少接触过王族,更听到过无数关于几位浪荡王子的糟糕传闻,所以菲莉的心目之中“王子”早已不是什么用来夸奖的词语。
但这一刻,菲莉似乎被重新唤起了还对白马王子充满憧憬时的纯真童心。
而在菲莉眼中被映照成“王子”,此刻则是将头转向周遭一栋建筑的屋顶,语气之中带着恼火的质问,
“我可没有听说,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
...
“我可没有听说,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燃烧的街道中心,也不看周遭剩余的少数威胁,被利箭精准的一一点杀的光景,布雷克·埃尔森只是恼火的冲着屋顶的弓箭手所在之处吼道。
“就算你这么对我说也...”
又是点杀了几朵黑花,彻底的扫清所有威胁之后。一边示意着下方的人员去救伤员,精灵希佩儿从阴影中现身,纵身一跃轻盈的落在了布雷克的身旁。
从服饰装扮上来看,总是保持着一种优雅与一尘不染的两人,在这一场席卷整座王都的异变之中,也展现出了些许的凌乱与狼狈。
“不如说,在你的预想之中,事态不会发展成这样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呢?虽然我们加入的时间比较晚,但布雷克先生应该也是了解,我们正在对抗一股怎么样的势力吧?存在了几十年的犯罪组织,以及试图毁灭整个世界的组织,他们凑在一起难道只是想在这座王都中野餐?还是说,布雷克先生认为,教授只是带我们来王都旅游的?”
虽然,希佩儿的面庞上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微笑。但是,她的言辞却分外的尖锐,像是在责问由于内心中的愤慨而胡乱的使用“决死一击”的布雷克。
“我...我是想问,少主...教授究竟在做些什么?他在王都之中调用了那么多的人手,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不正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吗?”
“咦?教授有对布雷克先生说过,阻止王都的异变,是他的目的吗?”
希佩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倒是没有。”
有些语塞的布雷克望着希佩儿,望着对方的一对尖耳。他不清楚,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会让希佩儿感到不解,是否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种族之差。
“那...在我看来,教授似乎并没有被责难的理由呢。倒是布雷克先生既然是想阻止这场异变的话,之前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我记得,教授应该给予了我们所有人充分的行动自由,也没有禁止过我们去当...‘救世主’。”
“...”
听着希佩儿的话语,布雷克彻底的没有了声音。
他反射性的想要说一句“你不也是一样?”,但很显然希佩儿本身就没有解决“问题”又或者为了一些目的而做出行动与改变的打算。
也正是因为两人都“无所作为”,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在这场异变中,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实际上,布雷克想要继续争吵也是有反驳点的。
毕竟,希佩儿的话语更像是一些诡辩。里塔斯和他们有着诸多明显的“不同”。
除了里塔斯的定位是棋手而他们更多是“棋子”这些事情之外,里塔斯还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并且很可能有制止这些事情发生的能力。
换而言之,里塔斯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们却没有。
只不过,或许是内心之中始终不太愿意认同埃尔森家族的这位“少主”,布雷克并没有说出这些仿佛在承认自己低对方一等的辩词。
于是...
“这一夜大概会很长。所以,现在就请先省些力气,不要用来发一些无谓的脾气之上吧,布雷克‘少爷’。”
希佩儿继续微笑着敦促着,再度跃起前往了周遭的狙击点。
而布雷克也只是咬了咬牙,拔起他插入地面的巨剑,扛在了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