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走到院子中央。
院子不大,但青砖铺地平整,四周有篱笆墙围着,足够两人施展。
薄志鸿去屋里取了两条鞭杆出来。
老道长这边别的家伙少,鞭杆棍子齐全的很。
薄志鸿来过不少趟,知道东西放哪。
鞭杆长约四尺,白蜡木制,通体打磨光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两人各持一条,相对而立。
“道长,我用的这路叫‘扭丝鞭’,是部队里传下来的,专打要害。”薄志鸿简单介绍。
老道长点点头,摆了个起手式,正是他擅长的西北犇雷鞭杆的架子,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来吧。”
薄志鸿不再客气,低喝一声,进步上前。
手腕一抖,鞭梢“嗖”地弹出,却不是直刺,而是划了个斜圆,直取老道长持鞭的右手腕。
老道长挥鞭格挡,却觉对方鞭身一触即走,并不硬碰,反而顺着自己格挡的力道向下一滑,鞭梢如毒蛇抬头,又点向自己小腿胫骨。
“咦?”老道长轻咦一声,退步避让。
薄志鸿得势不饶人,步法紧凑,手中鞭杆上下翻飞。
立划斜圆,动作快疾,变化多端,快得出现残影,专打手腕小臂脚脖子。
老道长初时还能应对,劈扫格挡,虎虎生风。
但七八招过后,便觉吃力。
一个不察,手腕上“啪”地挨了一记。
薄志鸿当然是手着力的,挨上一下也不疼。
但招数已经乱了。
紧接着小腿外侧又是一下,手背上再一下。
“嘶……”老道长连连后退,手中鞭杆左支右绌。
又过了三四招,他虚晃一鞭,跳出圈外。
“停停停!”
老道长摆摆手,呼呼喘气,额头已见汗。
老不以筋骨为能,老道长七十多了,能对练能应付十几招,已经很不容易啦。
老道长将鞭杆杵在地上,撑着喘了几口,瞅着薄志鸿手里的鞭杆。
“你这路鞭法……有点儿意思。”
薄志鸿赶紧收鞭,恭敬站立。
骆一航在一旁笑着插话:“怎么样道长,厉害不厉害?”
“厉害。”老道长实话实说,走到石桌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但练得不到家。”
薄志鸿一愣:“您也知道扭丝鞭?”
“废话。”老道长白他一眼,“‘一棍震西域,扭丝断金石’,老镖客的手艺,我能不知道?
“这路鞭法刚猛时如雷霆万钧,轻柔时似柳絮随风,讲究的是个‘刚柔相济’。你柔劲够了,刚劲不足。”
“薄小子留几天,我给你调调,小子要上擂台吧,别丢份。”
“顺带着把鞭杆拳也学学。”
闻言,薄志鸿眼睛一亮,“鞭杆还有拳法?”
“当然了,就许大枪化拳,不许鞭杆化拳啊。鞭杆拳讲究的是腰胯发力带动手臂,刮、劈、点三种。‘劈’是劈拳,‘点’是崩拳,‘刮’化横拳”
“进步、退步、绕步,三法对应鞭杆的进击、回守、缠斗。”
嚯,老道长肚子里还有存货啊。
骆一航也来了兴致。
老道长说得兴起,当即就要练练。
“我给你演示……”
撑着桌子往起站,没站起来。
“等会,等我再喘喘。”
一早主持了一场开光大典,刚又对练几招,真是累着了。
骆一航赶紧起身,“您好好歇着吧,下次再教。”
老道长想了想,点点头,看向薄志鸿,“薄小子你明天过来,趁着过年前还有几天,我给你把刚劲补足,柔劲捋顺,鞭杆拳架子搭起来,上擂台搏击,多少能有点用。”
薄志鸿大喜,深深一揖:“谢道长!”
“别谢我。”老道长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肯学,谢骆小子肯带你过来,谢谢现在还能容得下这些老玩意儿。”
“好好打,别怕输,输了再练,就当去练练手,下次再打回去。”
“嗨,就这么着吧,明天过来。”
老道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挥挥手让两人走吧,他得歇着了。
薄志鸿躬身行礼,一口答应。
他知道,自己身上揣着的,不止是老道长一个人的指点,还有一路走来各家各派,各行各业,或年轻或年长,听过或没听过的……
一点点传到他身上,等着在那座擂台上,发出一点光,挣一口气。
“走了,别瞎想,你赢定了。”骆一航拍拍薄志鸿,跟老道长挥挥手,扭头下山。
哎呀呀,最后一件大事做完。
可算是松心咯。
就等着开个年会,接着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