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一航优哉游哉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丁小满趴在他肚子上,呼噜呼噜打着小呼噜。
猫娃子难得没出去打架,跟骆一航一块躲清闲。
小小满又挂在了门口树杈上,探着脑袋好奇望着下面那个“瓜娃子”。
猫七七今天突然学起了门口石狮子,蹲在石狮子边边,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小模样可威严了。
不过屁股后面摇摇晃晃的粗尾巴,暴露了它心里的小雀跃。
好瓜哦~~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骆一航眼皮直打架。
躺椅晃晃悠悠,吱呀吱呀地响着。
忙了大半年,从内蒙到桐梓,从桐梓到版纳,从版纳到海南,又到迪拜。
东奔西跑的,人都快散架了。
现在可算能歇歇咯。
骆一航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葡萄藤。
去迪拜之前栽下的老桩葡萄藤,长得真不错。
藤蔓爬起来了,葡萄也结下了。
一串串绿莹莹的,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摘了吃。
到时候摘下来,搁冰箱里冰一冰,一口一个,甜丝丝的,清凉又解暑。
丁小满翻了个身,从肚皮上滚下去,四仰八叉地摊在他腿上,继续睡。
骆一航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丁小满不喜欢,闭着眼抬爪子拍走。
真不给面子。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安安静静的,一个电话都没有。
骆一航特意交代过的,没什么天大的事别找他,让他清静几天。
刘漂亮那帮人倒也懂事,这两天确实没来烦。
真好。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后山的新茶,清明前采的,炒得刚好,泡出来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美着呢。
“叮铃铃——”手机铃声大作,特制手机最高级别紧急通讯,生怕听不见,铃声响的跟防空警报似的。
丁小满被吓醒了,喵呜一声从骆一航腿上弹起来,炸着毛窜进屋去了。
骆一航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得,歇不成了。
骆一航赶紧接起电话,“科研中心,你最好来看看,现在,马上,很急!”
文英来电。
撂下一句话马上挂断。
骆一航心里咯噔一下。
急匆匆飙车来到科研中心。
印峰已经在等了。
这小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看见骆一航,他二话不说,拉着就往里走。
“怎么回事?”骆一航一边走一边问,“甲藻核里面的基因解压缩模型出问题了?”
他知道印峰最近在做甲藻核基因展开数据模型。
其实整个育种4.0团队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那个甲藻较劲。
这个2.4亿年前三叠纪中期诞生的细胞集合群,简直就是个历史生物吞噬者,练吸星大法的,见什么吞什么,几亿年遇到的生物不管大小都趴上去啃两口,把人家基因片段全攒在自己细胞核里藏着,跟捡废品的老太太似的。
甚至比老太太还猛。
吞基因片段的太多,细胞核塞满了还不放弃,硬是进化出来压缩能力。
甚至不止压缩一轮,它还反复压缩。
肚子里面装了好几层压缩包。
解开这东西费老鼻子劲了。
但这倒霉玩意儿细胞核里攒了几亿年的生物进化片段,要想找那些苛刻的生物样本,还就它肚子里挖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印峰听了却一个劲摆手。“不是,老板,比数据模型严重多了!”
“比数据模型还严重?”骆一航心里一惊,“方向错了?甲藻没用?”
那可就麻烦了,大半年白干,损失大了去了,难怪最高警报。
“哎呀,不是。你跟我来。”
一句半句说不清,印峰拉着骆一航急匆匆往楼里走。却不是去的育种4.0实验室,而是直奔丰稷。
丰稷就是之前从气候公司抢过来的那个团队,马丁的遗产。
骆一航把气候公司收购之后,把技术团队全挖了过来,改名叫丰稷,专门做智慧农业和气象预测。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整合数据,开发模型,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
一进丰稷的办公室,骆一航吓了一跳。
乌央乌央站满了人。
不但从气候公司挖来的那几个老外都在这里。
新近请来/挖来/毛遂自荐/来的一群国内专家研究员也全在场,包括忽悠来的几位特别顾问。
还有峰所属的数据团队也全员到齐。
以及文英、时娟、秦秋雁……育种4.0核心成员全在这里。
“老齐你怎么也在?”骆一航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不该来的人。
齐若木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听见骆一航喊他,齐若木稍抬起头,侧着脸,随便回一句“黄淮我熟,过来风险评估。”
连个正脸都不给。
“啥风险?”骆一航再问。
“别废话,看图。”齐若木把头偏回去继续讨论,没空搭理,忙着呢。
其他人见骆一航来了,主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正前面文英正在操作电脑,对着三块屏幕上。
左右两张显示着四张卫星云图。
中间的大屏幕显示着数据库列表,不断在刷新。
骆一航凑过去,中间的看不懂,左右的一脸懵。
这图他在天气预报里见过,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一团一团的,看不懂。
只觉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啥玩意?分析降雨?要下大雨了?”
“对。”文英手上忙着呢,没顾得上回头。
原来是下雨啊。骆一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