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不觉得稀奇。
但是当罗少安把卡片反过来，念出后面印着的一行醒目大字的时候。
“您是来做客的，请保持安静。主人脾气不太好。”
弹幕又热闹起来了。
【主人是谁？是猫七七吗】
【应该是所有动物吧】
【脾气不太好的主人……我猜是那只金猫】
【小小满今天不在！小小满在家陪董事长呢】
【那动物园里脾气最不好的是谁？】
【臭牛？不对，臭牛不是脾气不好，臭牛是臭】
【汤圆！汤圆最近学会了用巴掌拍西瓜！】
罗少安没参与弹幕的猜测，迈步进入园区。
接着进行科普，“猫七七野生动物园是用胶七七的专利授权金建造的，占地5.2平方公里，相当于700个足球场，园内动物总数量317种、4256只……”
罗少安的科普戛然而止。
他和树洞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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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店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
整个空间被设计成半开放式的山谷，货架是仿岩石的，灯光调得很低，柔和地洒在每一件商品上。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竹叶清香，让人闻了之后心情放松。
确实得心情放松，要不然会被这里的人烦死。
愣大愣大的旗舰店啊，里面的人已经多到需要侧身才能挪动，每个人手里都抓着至少两三样东西，还有人在货架前举着手机跟朋友视频：“你看这个背包！你要什么颜色我给你带！”
刚刚开园第一天，连带货都有了。
树洞在人群里艰难地转了个身，表情依然维持着专业主播的淡定。
他对着镜头说：“据我所知，动物园的门票收入全部用于动物保护和科研。所以这些纪念品……”
说着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汤圆保温杯，杯盖是熊猫耳朵造型，捏一下会弹。
他捏了一下，熊猫耳朵弹了一下，又捏一下，又弹一下，真好玩。
树洞下意识露出如“痴汉”般的笑容，
大概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正经表情。
“……这些纪念品的收入也是同样的用途。所以买纪念品本质上是在支持野生动物保护。”
罗少安在旁边鼓掌：“说的太好了，我都真信了呢。”
树洞假装没听到，又把保温杯举起来看了一圈，对着灯光检查杯盖弹起的速度：“而且这个保温杯确实实用。我正好缺一个办公室用的。”
罗少安：“你家里已经有七个了。”
“那些是出差用的。这个是办公室专用。”
罗安安凑到镜头前，用一种播报纪录片的口吻解说：“大家看，现在这个男人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为已经购买的物品寻找合理性。在这个阶段他的语言中枢会异常活跃，产生大量创造性词汇，比如‘办公室专用’。接下来他会进入第三阶段——无差别扫货。”
果然，树洞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排雪豹尾巴背包前面。
那个背包之前只是在橱窗里看了个远景，现在近距离一看，毛茸茸的尾巴比想象中还要蓬松，问号弧度完美，背包带子上还挂着一个可以拆下来的迷你猫七七挂件。
树洞站了大概五秒钟。谁
也不知道那五秒钟里他的大脑经历了怎样的博弈。
然后他拿起了一个。
罗少安替他计数：“一个。”
又拿起一个。
【两个】
观众也帮他计数。
“不同颜色的。”
【三个！】
“第三个了。”
“这是给我朋友带的。”
“灰色蓝色粉色，你朋友喜欢的颜色还挺全。”
树洞抱着三个背包，转头看向罗少安，表情非常严肃：“我跟你说，这些入园限定。出口不经过这里，错过就是一辈子。”
罗少安挠挠头，“你确定只来一次？”
【倒霉蛋吐的一口好槽】
树洞一把子尬住了。
老脸微红。
于是身体很诚实地又拿了一个馒头挂件真的是个馒头，捏一下会发出“啾”的一声。
为什么这里会有馒头？
不管了，反正也不贵。
树洞破罐子破摔，抱起一大堆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前排着长长的队，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堆东西。
罗少安站在队尾，把镜头缓缓扫过整间旗舰店，扫过每个货架前挤满的人头，扫过每个人脸上那种“我知道我被宰了但我乐意”的表情。然后他悠悠地说了一句——
“难怪买了轮胎就能终身免费。原来是怕你不好意思进来，先给你一个入场券，进来再慢慢收。”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相了】
【猫猫头：门票免费是引流，纪念品才是核心业务】
【我算看明白了，这家公司从上到下全是套路】
【可是我好喜欢被他们套路怎么办】
【倒霉蛋，你这么说合适吗？我记得，动物园是你家的吧】
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罗少安挺胸抬头，胸脯拍的砰砰响。
小小的声音偷偷说：“嘿嘿，本人，在动物园规划中，提了一丢丢小小的建议。”
【为啥这么小声啊（小声嘀咕）】
【嘘，怕别人听见打他（超大声）】
【啊！原来是你干的！赔我钱！倒霉蛋赔钱！】
我去，还有现场观众？
“一进门这里你花了多少钱啊？”罗少安贱兮兮的问。
【322……你管得着么！】
哈哈哈，破防了。
树洞结完账回来，怀里多了一个超大的购物袋。他把三个背包、保温杯、T恤、馒头挂件全塞在里面，袋子鼓得快要撑破。
罗少安转头又问：“你花了多少？”
树洞一时不察，“四……你管得着么！”
哈哈哈，又破防一个。
罗少安从他袋子里掏出那个馒头，在镜头前捏了一下。
“啾。”
“你买这玩意干嘛？”
“会叫，看着挺好玩的……”树洞又反应过来，“诶，不是你们卖的么，你问我买来干嘛？”
罗少安耸耸肩，“我还以为你要凑厨房系列呢，那可有的凑了，每个纪念品店都有不同……”
“啥玩意？”树洞激灵一下，“你说这是系列的？”
“废话，不是系列的做个馒头干嘛，就为了能……”罗少安拿着馒头，冲着树洞“啾。”
树洞暴怒，“你们还是人么！”
【哈哈哈哈，系列的，收集癖狂喜】
【哈哈哈哈哈，倒霉蛋你们太坏了】
【众所周知，树洞是个收集癖，现在莫名其妙买了一个，他能不集齐？】
【钱包：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所以，你花了多少？”
“……你好烦。”
树洞抱着购物袋，艰难地挤出了旗舰店。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广场上，照在猫七七雕塑上，照在每一个刚从旗舰店出来的游客脸上。
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的表情——嘴角向上翘着，手里拎着印有雪豹问号的购物袋，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张望，仿佛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漏掉什么好东西。
弹幕飘过一句：【在猫七七动物园，花钱属于自愿行为。自愿且快乐。自愿且快乐且停不下来。】
罗少安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眼正在跟背包拉链较劲的树洞，嘿嘿坏笑，“走啦走啦，带你看汤圆去，再不去汤圆该睡午觉了。”
树洞把背包背好，保温杯挂在背包带子上晃来晃去，馒头挂件别在胸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似的。
但他浑然不觉，推了推墨镜，语气恢复了专业主播的冷静：“走吧。”
“话说你们设计的不合理啊，纪念品商店哪有放门口的，拿着一堆东西怎么逛嘛。”
罗少安指指路边的指示牌，“前方二百米有寄存处，帮你送到指定出口，还可以免费快递。”
“每个纪念品商店附近都有，服务到位吧。”
树洞，看看身上这堆零碎：……
“纪念品店不止一个？”
“那当然。”罗少安还挺自豪。
“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