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抛开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哭不谈。
还真是……真是挺搞笑的。
周围游客围了一圈,笑成一片,就是没人去把小男孩“救出来”。
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喊,“快来人啊,这鸟吃人啦!!”
树洞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张成了O型。
罗少安的反应比他快,嘴里已经开始解说:“各位观众,各位朋友,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鹈鹕又开始吃人了。这次不是同事,再重复一遍,不是同事,是在吃游客。”
【什么!鹈鹕连游客都吃!】
【小弟弟你还好吗小弟弟你说句话啊】
【鹌鹑进化——游客入口即化】
【鹈鹕:人类幼崽,尝一口不过分吧】
【鹈鹕:我没吃!我就是先含一下试试温度!】
【太地狱了太地狱了救命啊】
又是那个熟悉的跑步声。
同一个饲养员,同一条栈道,同样是那件沾满了水渍和鸟口水的工装夹克。
风一样的跑过来,嘴里喊着“你干什么你又吃什么你把人给我放下来”。
那语气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而是想死。
她冲到鹈鹕面前,双手再次攥住鸟嘴,上喙下喙一起掰,动作比上次更用力。
噗叽~~
小孩的脑袋从鸟嘴里拔出来了。
脸蛋红彤彤,头发乱糟糟。
其他就没什么了,这鸟只会吞,夹的力气也不大,小男孩脸蛋上连道印子都没有。
就是被吓坏了,闭着眼,张大嘴,哭得嗷嗷的,鼻涕眼泪和口水糊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往他妈妈怀里扑。
妈妈一把搂住他,拍着后背哄:“没事了没事了它跟你玩呢它就是嘴大它不是真吃人……”
旁边的饲养员正在教训鹈鹕。
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对着那只鹈鹕,声音都劈了:“人!不!能!吃!你那个嘴巴不是用来套小孩脑袋的!你再这样我把你调去爬行馆你信不信!”
鹈鹕退了一步,把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空空的喉囊,表情又变成了那副经典的“你看,没有了,我都吐出来了”的模样。
死皮赖脸的。
【哈哈哈哈哈哈它又来了它又来了】
【鹌鹑:你刚说不能吃同事,没说不能吃小孩】
【它每次被抓包都是这个表情,我真的受不了】
【这鸟的脸皮咋那厚啊】
【不是鹌鹑!!你们能不能打对字!!是鹈鹕,鹈——鹕——】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同事】
【鸭子和人是同事,小孩算什么】
【小孩是游客,不是同事,所以能吃】
【饲养员:我太难了,上班要管鹈鹕吃同事,还要管它吃游客】
可不是么,管这片的饲养员太难了。
一刻都不能歇着,时时精神紧张。
每天把引进这破玩意的人骂八百遍。
对着树洞和罗少安的镜头,还要露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温柔地解释:“它不吃人的,它就是想用喉囊量一下那个小帅哥脑袋的尺寸。它看什么都想量一下。鸭子、小孩、我的胳膊、它的同事,前天还量过一只垃圾桶,垃圾桶拔不出来了最后是后勤组带着切割工具才把它弄出来。”
听听,每天都是什么事。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弹幕致敬和哈哈哈哈齐飞。
饲养员说完后摆摆手,转身又追着那只鹈鹕往湖心石方向走。
背影疲惫但步伐坚定。
一群粉紫色的雨燕从廊檐缝里惊飞。
罗少安与树洞则顺着栈道,往动物园另一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