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试了再说。
先回想一遍【腾云】的释放要领。
调动灵力向下,在脚底形成气旋,托举身体,同时保持全身灵力流转的平衡,别光顾脚下不管上头。
骆一航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前半段感觉跟使用清洁咒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从手指变成了脚底。
又有点像【驾雾】。
这两个术法骆一航都用的很熟了,在神识的帮助下,很轻松就使了出来。
然后,骆一航就感觉脚底下有了一种支撑感,好像踩在了一团很有弹性的东西上,软软的,但又有支撑力。
低头一看,一层薄薄的云雾正在脚底聚集,乳白色的,转着圈,跟迷你版的台风眼似的。
然后身体开始往上浮。
一开始只是脚后跟离地,接着脚尖也离开了地面。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跳起来,也不是被拽起来,而是脚底的地面自己往下退了。
有点像坐电梯,地面在下降,你在原地不动。
不不不,不对。
是自己在上升。
骆一航低头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一米,两米,三米,心脏跟着也往上提。
他本能的反应是紧张。
没有任何东西拉着,没有任何东西托着,就这么飘在半空中,万一体内的灵力一断,是不是就直接掉下去了?
这么一想,脚底那股气旋还真晃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
“卧槽!卧槽!卧槽!”
骆一航吓得大叫。
赶紧稳住。
强迫自己深深吸气,重新调整灵力输出,那股气旋又稳住了,身体重新飘回了刚才的高度。
还好没人看见。
不然丢脸丢大了,第一次飞就差点摔个屁蹲。
骆一航把高度控制在十米左右,这个距离摔下去也摔不死,顶多砸个大坑,疼都不会疼。
你说打滚卸力?
才不干嘞,太丑。
钢筋铁骨修仙者,就是这么硬气。
心理负担轻多了。
骆一航先试着原地转了两圈,感受一下操控的感觉。
腾云的控制方式跟走路完全不一样,走路你想往哪个方向,身体本能就会做出反应,但腾云靠的是灵力输出的微调。
左脚多加一点力道就往右偏,右脚多加一点就往左偏,想上升就两边一起加,想下降就两边一起减。
跟开车有点像,油门和刹车。
但比开车难,因为没有任何物理反馈,全靠灵力感知来调整。
幸亏修仙者感知强,普通人即便给他功法,他也玩不转。
飞起来就得砸大坑。
坑里是青一块紫一块,还是东一块西一块那就看运气了……
骆一航在原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晃了好一阵子,总算找到了感觉。
然后开始慢慢地向前移动,速度比走路快一点,差不多是慢跑的水平。
脚下的荒原缓缓向后移动,地上的梭梭草和碎石变得越来越小。
十米高的视角已经跟站在地面上完全不一样了。
远处的沙丘能看清轮廓,荒原上的沟沟坎坎也一目了然,视野开阔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平时走路的时候,眼睛最多看前面几十米,现在一眼能望到地平线。
感觉适应了之后。
骆一航慢慢地提高速度,从慢跑变成了自行车,从自行车变成了摩托。
然后风就来了。
刚才速度慢,没什么感觉。
现在速度一上来,迎面风就开始糊脸,头发全往后倒,衣摆被吹得啪啪响。
更要命的是眼睛,风吹得睁不开,眼泪都给逼出来了。
速度再往上提,风就变成刀子了。
九月北疆的风本来就冷,被速度加持之后又冷又硬,打在脸上生疼。
而且不光是脸,手也冷,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开始发麻了。
眯着眼睛飞了一会儿,骆一航觉得这样不行。
修仙者的术法不应该是这样啊。
这才多点儿速度,时速顶多一百公里。
这还是【腾云】,还没到御剑飞行呢。
御剑飞行肯定更快。
修仙者诶,神仙诶,衣袂飘飘、飘逸出尘。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性似浮云意似风,飘流四海不定踪。”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配得上这些诗句的神仙们,御剑飞行之前先套上大棉袄二棉裤,飞一圈眼泪鼻涕横流,大鼻涕糊了一脸,落地之后冻得嘚嘚的,擤鼻涕呋嗤呋嗤的……
画风也太猎奇了,根本不搭啊。
就算开飞机的驾驶舱还有个挡风玻璃呢。
哎哎~~~等等。
挡风!
骆一航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驾雾的用武之地吗?
怎么把上一个术法给忘了。
骆一航立刻催动驾雾术。
周围的空气里开始析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聚拢,很快就把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团白云里面。
【驾雾】聚集的雾气和【腾云】所产生的气旋融为一体,真的变成了一朵云。
难怪有个词叫腾云驾雾呢。
这俩也是配套的。
运起【驾雾】之后。
风果然被挡住了。
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那层云雾削掉了所有攻击性。
吹过来的风穿过云雾之后变成了温柔的轻抚,带着一股子水汽特有的湿润感,润润的,凉凉的,舒舒服服的。
脸也不疼了,眼睛也能睁开了,手也不麻了。
而且身上也暖和了。
确切地说是恒温了。
之前冻得发抖,现在云雾一裹,温度就稳定在了一个特别舒服的区间,不冷也不热,跟开了空调一样。
骆一航在在云团里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手指,长出一口气。
“舒服。”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在温泉里泡澡的,外面风再大天再冷,里头自成一派祥和。
“这组合技,谁发明的,天才啊。”
有了驾雾的加持,骆一航胆子就大起来了。
开始继续提速,从摩托变成了汽车,从汽车变成了跑车。
脚下的荒原开始快速后退。
那种速度感跟坐在车里完全不一样。
车里是被铁皮壳子包着的,速度再快看到的也是车窗框出来的一小块画面。
腾云时候整个人是悬空的,三百六十度全是画面,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速度还快,真快。
地面在脚下快速流淌,远处的山丘从遥不可及到近在眼前只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骆一航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荒原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一张摊开的巨幅地图。
一丛一丛的梭梭草点缀在沙地上,小得跟芝麻一样。
远处有一条公路,路上一辆卡车正在慢慢爬行,从空中看下去小得像个火柴盒,在细细的公路线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骆一航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从那个卡车司机的视角看,天上飘过了一团云。
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这团云里面藏着一个人,正盘着腿坐在半空中,一边飞一边往下看风景。
孤独。
但又很爽。
一种偷偷摸摸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