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真的很爽。
但骆一航还想更爽一点。
所以他把高度往上调了调,大概到了五十米左右。
视野更加开阔了,能看到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大圈。
远处是一大片连绵的沙丘,太阳已经开始冒出头了,沙丘的向阳面金灿灿的,背阴面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道道明暗交错,好看。
再往远看,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天山的轮廓。
骆一航继续往上提,提到了八十米。
这时候风已经很大了,但在驾雾的包裹下完全感受不到。
云雾外面的风声呜呜的,听着挺吓人,但里面依然是润润凉凉。
八十米的视角。
地面上的细节开始模糊了,梭梭草已经小到看不见了,碎石和沙地的纹理也分不清了,只能看到大片的色块——沙漠的黄,戈壁的灰,远处绿洲的一小撮绿。
一只鸟从下方飞过。
那只鸟大概也没想到天上这团云里面有人,若无其事地从云团下方滑翔过去。
骆一航低头看着,跟鸟对视了一眼。
鸟一下子僵了,呼的掉了下去十几米,着急忙慌的拍打翅膀,嗖的一下飞走了。
瞧给它吓得,又不会吃了它,打个招呼嘛……
看着飞走的鸟。
骆一航突然想试试上限。
他开始继续提速,同时把高度往百米推。
脚底的云雾随着速度增加而变得更加浓密,拖在身后拉出长长的一条白练,从地面上看大概就是一条被拉长了的云带。
由此可见,最好不要在云层里面玩。
速度表……哦,对了,骆一航没有速度表,但凭感觉来看,大概已经接近四百公里每小时了。
这时候灵力的消耗明显增大。
翻着跟头似的往上涨。
时速一百多公里的时候感觉还好,灵气消耗的量还赶不上吸收的速度。
超过两百的时候消耗跳了一下,翻了两三倍的样子,吸收已经赶不上消耗,蓝条缓缓下降。
但一过四百,灵力就跟开了闸一样往外泄,脚底的气旋需要成倍的能量来维持,驾雾的消耗也在同步增加。
两层术法叠在一起同时高强度运转,灵气消耗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骆一航能感觉到身体在发出抗议,不是什么走火入魔啊,身体被榨干啊,筋脉剧痛心神欲碎那种,还没到那份上。
就是有一种被拧紧了的感觉,好像体内有一根橡皮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拉。
骆一航把速度又往上推了一点。
四百五十公里。
这时候云团外面的风声已经不是呜呜的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轰鸣,像是坐在喷气式飞机的引擎旁边。
云雾被速度拉扯得变了形,不再是圆润的一团,而是被拉成了流线型的梭状,云丝的边缘在高速气流下不断破碎又不断生成。
百米高度。
地面已经完全看不清细节了,沙丘变成了波浪线,戈壁变成了一张灰蒙蒙的布,远处天山的雪顶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冷。
即使有驾雾挡着,寒意还是透进来了一点。
不是风吹的冷,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高空的寒。
空气本身的温度在百米高空已经比地面低了将近十度,加上高速飞行带来的风冷效应,驾雾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寒意钻了进来。
不过还好,体感只有一点点凉,没到冻的程度。
时速五百公里。
骆一航咬着牙试了一下极限速度。
到顶了。
不是不想再快,而是身体已经明明白白地在告诉,再快就要出事。
那根橡皮筋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拉就断了。
灵力的消耗速度已经超过了吸收速度的两倍,每一秒钟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存量在往下掉。
但骆一航不想减速。
因为太爽了。
五百公里的时速,踩在云上,风在耳边咆哮,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划过天际。
这感觉,地面上任何交通工具都给不了。
汽车给不了、高铁给不了、飞机也也给不了。
飞机速度虽然差不多,甚至还更快些。
但坐飞机的时候你是被关在里头,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机舱内饰和马桶盖大小的舷窗。
但腾云是你自己飞,你自己就是飞机,你就是那枚炮弹,每一丝速度的变化都能感受到,每一个角度的调整都是你自己在做。
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爽的一批!
骆一航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想笑。
可能是因为不太真实吧。
一个普通人,靠着自己修炼出来的本事,踩着云在天上飞。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要不是现在就在干,骆一航自己都不信。
可能是因为太爽了。
骆一航在云团里站起来,张开双臂。
风被挡在外面。
朝阳就在手边,又大又圆,挂在沙丘线的尽头,把整片沙漠染成鲜亮的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