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J,哈密。
骆一航站在一片刚收割完的瓜田边上,手里捏着一块哈密瓜,啃得汁水横流。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茬晚熟瓜,糖度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个点,咬一口甜得人眯眼睛。
骆一航是专门从飞过来,就是为了吃这一口。
自己飞的,牛批不。
当然,对外宣称的是“考察哈密瓜育种项目”。
但小赵在群里直接戳穿了骆一航的本性,“你就是嘴馋。”
然后就被敲走了一百吨哈密瓜,要最甜的。
一百吨啊,竹杠敲得真狠。
嗯,天汉的夏日活动结束了,小赵还要筹备庆功活动,敲一下就敲一下吧。
瓜田的主人是农科院哈密瓜研究所的老专家。
七十多岁了,精神头比小伙子还足。
老头陪着骆一航在地头站了半个小时,讲了一堆关于甜瓜性别决定基因编辑的前沿成果。
骆一航只听进去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用来啃瓜了。
正啃到第三块的时候,手机响了。
骆一航掏出手机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老约翰。
可算忍不住了。
骆一航擦了擦手,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约翰老兄,好久不见啊,身体还好吧?上次送你们的礼物效果怎么样?攒劲不攒劲!”骆一航的语气轻快,就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老约翰却没有唠家常的心思。
他的声音沙哑,听得出挺疲惫的。
“亲爱的骆,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我这几天在XJ吃瓜呢,甜得很,回头给你寄两箱,哦,对了,你们那边没把哈密瓜也危害国家安全吧。不是我说,你们国家安全也太松了,啥都能威胁一下……”
骆一航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哎,就是不聊,就是玩儿。
“骆。”老约翰加重了语气。
骆一航啃了一口瓜,含糊不清地说:“看到了看到了,全世界都在报嘛。你们那东西烂了?啧啧,节哀顺变。”
“不是‘你们那东西’。”老约翰一字一顿,“是所有人的。全世界的,一夜之间,全没了。”
“哦。”骆一航把瓜咽下去,“那挺好啊。”
“骆!”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
“那个东西,是被人为制造的。”
骆一航又啃了一口瓜,含糊道:“嗯,听说了,网上传得挺邪乎。是你们搞的?技术不赖啊,有时间交流交流。”
“不是我们。”
“不是?”骆一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老兄啊,你这就没意思了。全世界能搞出这种东西的,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家。拜耳、科迪华、先正达……哦,先正达现在是咱们的了。还有谁?你们那个‘生命科学复合体’,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说了,不是我们。”
“好好好,不是你们。”骆一航的语气敷衍,“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不会是让我帮忙查吧?我又不是福尔摩斯。”
“我们想确认,是不是你做的。”
“哈~~”骆一航轻笑一声,把手里剩下的瓜皮扔进田边的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
语气却忽然变了。
变得带着点儿讥诮的、有点居高临下。
“约翰老兄,你脑子里进水了吗?我搞这个干嘛?我闲得蛋疼?”
“你有技术。”老约翰不依不饶。
“我有技术的东西多了。我弄个土豆、弄个橡胶,弄个草都比那玩意值钱。我放着几百几千亿的正经生意不做,去搞那破玩意,我傻啊!”
老约翰沉默了。
骆一航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再说了,你们死不死关我屁事?你们那东西烂不烂,我该卖炸蘑菇还是卖炸蘑菇,该卖香水还是卖香水。我犯得着去折腾那个?”
“骆,你确定不是你?”
“我确定。要不要我给你发个誓?对着你们家上帝发誓?哦,你们家上帝是放羊的,我可不死是佃户,老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他不一定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