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准备早饭。
打鸡蛋,热牛奶,烤面包。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周静曼先出来。
她换了件衣服。
不是那件灰色睡衣了,换了一件黑色的家居服,还是宽松的款式,但领口比睡衣低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重新扎了,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侧。
脸上洗过了,素着,但皮肤还是白得发光。
她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我帮你。”
程北江看了她一眼。
周静曼已经开始拿碗了。
又过了一会儿,温知意也出来了。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件黑色毛衣,但脸洗过了,头发也重新扎了,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整张脸和脖颈。
她走进厨房,站在另一边。
“还有什么要做的?”
程北江看了她一眼。
温知意已经开始摆筷子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一个拿碗,一个摆筷。
一个盛粥,一个端盘。
程北江站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伺候的。
但那个气氛,怎么说呢。
拿碗的那个,看了一眼盛粥的那个。
盛粥的那个,回了一眼拿碗的那个。
就一眼。
然后各干各的。
程北江没说话。
早饭摆上桌。
三个人坐下。
还是三角形。
程北江坐在中间那一边,周静曼和温知意坐在两边。
桌上摆着粥、煎蛋、面包、牛奶。
周静曼端起粥,喝了一口。
放下。
温知意也端起粥,喝了一口。
放下。
程北江看着她们俩。
“吃啊。”他说。
两个人同时拿起筷子。
同时夹向同一个碟子。
那个碟子里装着咸菜。
两个人的筷子在碟子上方碰了一下。
同时停住。
然后同时收回。
程北江看着她们。
周静曼看了他一眼,低头喝粥。
温知意也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面包。
程北江没说话。
继续吃。
安静了一会儿。
周静曼忽然伸手,拿起一片面包。
递给他。
“你吃。”
程北江接过来。
温知意也伸手,拿起一个煎蛋。
递给他。
“你吃。”
程北江看着面前的面包和煎蛋。
又看了看两个人。
两个人都在看他。
等着他接。
程北江接过煎蛋,咬了一口。
然后把面包也吃了。
两个人收回目光,各自低头。
又安静了一会儿。
周静曼忽然开口。
她看着温知意,“煎蛋煎得不错。”
温知意抬起头。
她也看着周静曼,“哦,你面包烤得挺好。”
程北江听着这对话,觉得哪儿不对。
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周静曼又看向他。
“你今天下午有事?”
程北江点点头。
温知意也看向他。
“几点回来?”
程北江想了想。
“晚上吧。”
周静曼点点头。
温知意也点点头。
然后又安静了。
程北江喝完粥,放下碗。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他。
“吃完了?”
“还要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程北江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吃完了。”他说。
两个人点点头。
又低头继续吃。
程北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两个女人坐在阳光里,一个穿着黑色家居服,一个穿着黑色毛衣。一个扎着低马尾,一个扎着丸子头。都素着脸,都皮肤白得发光。
都在吃早饭。
动作都很慢,很斯文。
但那个气氛,怎么说呢。
就像是两只猫,蹲在一个碗边上。
谁也不看谁。
但谁都知道对方在那儿。
程北江忽然咳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他。
程北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他指着周静曼,“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周静曼点点头。
他又指着温知意。
“你,”他说,“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温知意也点点头。
两个人收回目光,继续吃。
程北江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别装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
周静曼看着他:“装什么?”
温知意也看着他:“没装。”
程北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装?”他说,“那你们刚才一左一右站我旁边,跟俩保镖似的,干嘛呢?”
周静曼没说话。
温知意也没说话。
程北江继续说。
“递面包,递煎蛋,说对方做饭好吃,”他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程北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
他说,“你俩脚在下边乒乒乓乓的打架都快踹到我了!”
周静曼愣了一下。
温知意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别开脸。
程北江笑了。
“我就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
一只手放在周静曼肩上。
一只手放在温知意肩上。
“都多大的人了,”他说,“还玩这套。”
周静曼低着头,没说话。
温知意也低着头,没说话。
程北江拍拍周静曼的肩。
“你,少说两句。”
又拍拍温知意的肩。
“你,别老想着压她一头。”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一模一样。
程北江看着她们,忽然低头,在周静曼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侧过身,在温知意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两个人愣住了。
程北江直起身,看着她们。
“行了,”他说,“吃饭。”
他说完,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周静曼和温知意还愣着。
程北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看她们没动,他咳了一声。
两个人回过神,同时低头,继续吃。
这回安静了。
真安静。
安安静静吃完早饭。
程北江站起来收碗。
周静曼和温知意同时站起来,要帮忙。
程北江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人又同时坐下。
程北江一个人收拾。
洗碗,擦干,放回碗架。
弄完出来,两个人还坐在餐桌边。
就那么坐着,看着他,别说两位成熟的女性,明明背景高得吓人,突然看着还挺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