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阿姨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还有油烟机嗡嗡的响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炒菜声从厨房飘出来。
程北江继续按着，力道不重，但很稳。
按到肩胛骨那块儿，他感觉她肩膀稍微动了动。
“这儿酸吗？”他问。
姜青雅嗯了一声。
程北江就用拇指按着那儿，慢慢揉。
揉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平时用电脑，可以把显示器垫高一点，这样就不用低头了。”
姜青雅没说话。
程北江继续说：“还有椅子，调到合适的高度，让胳膊能自然下垂，手肘大概九十度。”
姜青雅：“嗯知道了。”
程北江继续按。
又按了一会儿，他松开手。
“好了。”
姜青雅动了动肩膀，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
“舒服多了。”她说。
程北江笑了。
“那就好。”
他走回自己那边，坐下。
两个人又并排坐着，看着窗外。
夕阳比刚才更低了，整个城市都被染成橘红色。
安静了一会儿。
姜青雅忽然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
程北江转头看她。
姜青雅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显示器垫高，椅子调好，隔一个小时起来走走。”
她顿了顿。
“还有呢？”
程北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还有好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姜青雅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以后慢慢说。”
程北江看着她。
她坐在夕阳里，脸上被橘红色的光照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点，很淡。
他点点头。
“好。”
姜青雅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停了，阿姨好像在切什么东西，咚咚咚的。
程北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几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
姜青雅好像没注意到。
她还在看着窗外。
程北江忽然说。
“你手机号多少？嗯，私人的号码。”
姜青雅转过头，看着他。
程北江解释：“有事方便以后联系。”
姜青雅没说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递给他。
程北江接过来，输入自己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存上了。”
姜青雅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这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阿姨端着菜出来，摆在餐桌上。
“姜总，饭好了。”
姜青雅站起来。
程北江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阿姨站在旁边，笑着说：“不知道先生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个。”
程北江笑了。
“阿姨客气了，这哪是随便做的，看着就好吃。”
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
“先生会说话。”
姜青雅拿起筷子。
“吃吧。”
程北江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开始吃饭。
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阿姨在厨房里收拾，哼着歌。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吃到一半，姜青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接起来。
“喂？”
那边说了什么。
姜青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知道了，一会儿看。”
挂了电话。
程北江看着她。
姜青雅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但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看。
程北江注意到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姜青雅看着他。
“公司的事。”她说，“有个文件要签，明天开会要用。”
程北江点点头。
姜青雅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但明显吃得快了。
程北江看着她，忽然说。
“不急，慢慢吃。”
姜青雅愣了一下。
程北江继续说：“文件的事，吃完饭再说。孕妇不能饿着。”
姜青雅看着他。
几秒后，她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然后继续吃。
这回吃得慢了。
程北江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姜青雅站起来，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
程北江就站起来，跟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等候，没准需要端茶递水。
书房里，姜青雅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程北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姜青雅打开邮箱，下载了一个文件。
是PDF格式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看了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王总，文件我收到了。第18页那个条款，我看有点问题。”
那边说了什么。
姜青雅听着，眉头又皱起来。
“不行，这个不能签。您跟法务说一声，要改。”
又听了一会儿。
“明天开会要用？那今晚必须改完。我现在发过去，让他们抓紧。”
挂了电话，她开始操作电脑。
程北江坐在旁边，看着。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动作很快。屏幕上的文件，她扫一眼就知道哪儿有问题。
程北江看不懂，但也没问。
就那么坐着。
姜青雅弄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揉了揉眼睛。
程北江看着她的侧脸。
她坐在那儿，对着显示器，眉头微微皱着。阳光已经没了，书房里开着灯，灯光落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很专注，但也有点累。
程北江忽然开口。
“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青雅转过头，看着他。
程北江说：“弄了快半小时了，起来走走？”
姜青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客厅。
姜青雅在客厅里慢慢走了几圈。
程北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黑色的休闲裤，在客厅里慢慢走着。
头发披着，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走了几圈，她停下来。
看着他。
“我平时一个人，没人提醒我。”
程北江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灯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程北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没事儿，这种事情......以后我提醒你。”
姜青雅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
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
但程北江看见了。
她没说话。
只是转身，往卧室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
程北江：“呃，可以吗？”
“没事儿。”
很简约的现代风格装修，梳妆台倒是没什么首饰，全是书，果然很符合姜青雅的气质。
“你随便坐。”
姜青雅拉开椅子，也是从桌子上抓起了一个眼镜。
程北江在旁边坐着，索性拿出手机，静音看消息。
他一一回了，放下手机，抬头看姜青雅。
她还在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