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江从姜青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说得也对！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小区灯光，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开出去没多远，又停下来。
路口红灯，他盯着前面的车尾灯。
他吸了口气。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打了转向灯，掉头。
往回开。
程北江又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没点敏锐，那就是白混了。
车又停回姜青雅家楼下。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下车，上楼。
站在门口，按门铃。
门开了。
姜青雅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米色针织衫，白色裤子。头发比刚才乱了一点，几缕碎发散在脸侧。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
“落东西了？”
程北江看着她。
“没有。”
姜青雅等着他往下说。
程北江想了想。
“刚才你那些话，我想了想。”
姜青雅看着他。
程北江继续说。
“你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同意，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想争取。”
他顿了顿。
“是。”
姜青雅没说话。
程北江看着她。
“我知道咱们没感情基础，也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因为怀了孩子就随便把自己交代了，但我想争取。”
他想了想，又说。
“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争取。就是……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多了解一下。你愿意就继续，不愿意就拉倒，我也肯定不会强迫你的。”
姜青雅看着他。
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
程北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行不行你说句话。”
姜青雅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
“站门口说？”
程北江愣了一下。
姜青雅侧身，让开。
程北江进去。
玄关的灯还是暖黄色的。他弯腰换鞋，这次不用她拿，自己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拖鞋。
姜青雅已经走进客厅了。
程北江跟过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他也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
夜景还是那个夜景，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安静了一会儿。
姜青雅忽然说。
“你刚才说，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程北江转头看她。
姜青雅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程北江愣了一下，就笑呵呵的说，“随便聊聊吧。”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她最近看的书，一本企业管理类的，她觉得写得一般。聊他今天见的客户，一个难缠的中年女人，他说了几句，她听着，偶尔问一句。
聊着聊着，姜青雅打了个哈欠。
程北江看她。
“困了？”
“还好。”
程北江看着她，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其实也挺尴尬啊！更是没有营养。
安静了几秒。
程北江干脆伸手，放在沙发上，挨着她的手背。
就那么放着。
没动。
姜青雅低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也没躲。
有戏！
程北江的手就往旁边挪了挪，碰到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他一把握住。
就那么握着。
姜青雅还是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青雅忽然开口。
“你手挺热乎的。”
程北江笑了。
“嗯，体温高。”
姜青雅没说话。
但手没抽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姜青雅忽然说。
“你刚才说想争取。”
程北江转头看她。
姜青雅低头瞅了瞅两只手，
“就是这样争取吗？”
程北江脸热一下，“那什么......”
姜青雅转过头。一秒两秒......
程北江咳嗽一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不碍事的。”
姜青雅又把脑袋别了过去，几秒钟之后又转回来，“我的小手软乎嘛？”
“这还用说？滑死了，涂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啊。”
“你想要吗？”
“害，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随便蹭点你的就好。”
程北江说着，就得寸进尺，一会儿捏捏姜青雅的手指头，一边挠挠她的手心，反而玩了起来。
忽然姜青雅问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程北江愣了一下。
姜青雅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程北江想了想。
“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青雅没说话。
程北江继续说。
“以前觉得喜欢就是喜欢，说不清楚。后来遇到的人多了，发现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看着姜青雅。
“你这样的，也挺好。”
姜青雅看着他。
“我这样的？哪样？”
程北江想了想。
“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有用。不装，不闹，让人舒服。”
姜青雅哦了一下。
程北江忽然问。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青雅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没想过。”
程北江笑了。
“那现在想想。”
姜青雅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不知道。”
程北江看着她。
她坐在那儿，侧脸被灯光照着，睫毛很长。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其实不是不知道。
是不想说。
他也没追问。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手还握着。
又过了一会儿，姜青雅说。
“你手出汗了。”
程北江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松开手。
姜青雅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程北江有点尴尬。
“那什么，我紧张。”
姜青雅看着他。
“紧张什么？”
程北江想了想。
“担心你把手抽回去，我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嘛。”
姜青雅把头发挽到耳朵后边，然后瞅了程北江两眼，她把手又伸过来。
放在他手边。
程北江愣了一下，挺，挺......
美人相伴啊！
看着窗外的夜景。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她小时候的事，聊他以前的工作。
聊窗外的灯光哪一片是写字楼，哪一片是居民区。
聊到姜青雅又打了个哈欠。
程北江看她。
“困了？”
姜青雅点点头。
程北江站起来，“行，那你就先歇着。”
姜青雅点点头。
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程北江弯腰换鞋。
换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晚上一个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青雅站在旁边，看着他。
“嗯。”
程北江穿好鞋，直起身。
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米色针织衫松松垮垮，头发有点乱，脸上素着，但皮肤白得发光。
他忽然伸手，把她脸上那根碎发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