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天气逐渐转凉，程北江生日越来越近。
林小雅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她本来是去给谢慧敏送点水果的，谢慧敏怀孕八个月了，嘴馋，想吃草莓。
她正好路过，就顺路买了一篮。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她以为都在楼上，就自己去了厨房，想把草莓洗了端上去。
然后她听见了。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厨房的门没关严，她能听见。
她本来不想听的，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草莓放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谢慧珍坐在沙发上，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披着，安安静静的。
温知意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端着茶杯。
周静曼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林小雅看见自己——不对，是她们在说她。
温知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小雅那边怎么说？”
谢慧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温知意看。温知意看了，点点头，“行，那她负责买蛋糕。”周静曼抬起头，“蛋糕我订吧，我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温知意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周静曼挑眉，“我知道。”温知意笑了，“行，那你订。”
谢慧珍又打了一行字，递给温知意。温知意看了，笑了，“礼物的事，我来准备。”周静曼看着她，“你准备什么？”温知意想了想，“不告诉你。”周静曼笑了，“你还保密。”温知意也笑了，“那当然。”
林小雅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忽然明白了。
她们在商量程北江的生日。她差点忘了，程北江的生日快到了。
她正想着，客厅里谢慧珍站了起来，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林小雅心里一惊，赶紧缩回去，假装在洗草莓。
谢慧珍推开厨房的门，看见林小雅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草莓，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笑了，走过来，拍了拍林小雅的肩膀。
林小雅回头，看见谢慧珍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有点虚。“慧珍姐，我、我来送草莓。”
谢慧珍点点头，指了指客厅，示意她出去。林小雅跟着她走出去。
客厅里，温知意和周静曼看见林小雅，都笑了。温知意说，“小雅，你来得正好。”
林小雅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温知意看着她，“北江的生日快到了，我们想给他一个惊喜。”林小雅点点头，“我刚才听见了。”温知意笑了，“听见了就好，省得再解释。”周静曼说，“你负责买蛋糕，行不行？”林小雅点点头，“行。”
谢慧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林小雅。林小雅接过来看，屏幕上写着：“别说漏嘴了。”林小雅笑了，“不会的。”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定好了分工。谢慧珍负责场地布置，温知意负责礼物，周静曼负责订蛋糕，林小雅负责买花和气球。
谢慧敏怀孕八个月了，不能太操劳，就当顾问，在旁边出主意。几个人商量完了，林小雅从谢慧珍家出来，开车回家。一路上她都在想，程北江的生日，该买什么花？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回到家，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程北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随便换着台，他看见林小雅进来，笑了，“回来了？慧敏说想吃草莓，你送去了？”林小雅点点头，“嗯，送去了。”她在程北江旁边坐下，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有点心虚。
程北江琢磨也不知道周静曼她们在忙些什么，这两天都是微信联络，谢姐两姐妹也说回家了，不过担心他寂寞，就让林小雅来陪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对。”
林小雅摇摇头，“没、没什么。”程北江盯着她，“真的？”林小雅点点头，“真的。”程北江没再问，继续看电视。
林小雅坐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会撒谎，每次撒谎都脸红。她怕程北江看出来，就站起来，“我去做饭。”程北江笑了，“你做饭？你会吗？”林小雅脸红了，“会一点。”程北江也站起来，“我来吧，你坐着。”他往厨房走，林小雅跟在他后面，“我帮你。”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程北江切菜，林小雅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林小雅低着头，不敢看程北江。程北江切着菜，忽然说，“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小雅手一抖，手里的菜掉进水池里，水花溅起来。她赶紧把菜捞出来，“没、没有。”程北江看着她，“你脸红了。”林小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程北江笑了，“有。”林小雅低下头，“可能是热的。”
程北江没再问。他继续切菜，切完菜，开火，倒油，下锅。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林小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翻炒的动作，心里想着，他生日的那天，谢姐周姐商量给他惊喜，他会不会高兴？
程北江看她，“笑什么？”林小雅摇摇头，“没什么。”程北江也笑了，“你今天不对劲。”林小雅心里一惊，“哪里不对劲？”程北江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林小雅低下头，“你想多了。”程北江笑了，“可能吧。”
吃完饭，林小雅去洗碗。程北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小雅洗完碗，走出来，在程北江旁边坐下。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林小雅忽然说，“北江哥，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程北江愣了一下，“生日？什么时候？”林小雅也愣了一下，“你不记得？”程北江想了想，“好像是下周。”林小雅点点头，“对，下周。”程北江笑了，“不过了，都多大了。”林小雅摇摇头，“不行，得过。”程北江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干嘛？”林小雅脸红了，“没、没有。”
程北江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小雅摇摇头，“没有。”程北江笑了，“你一说谎就脸红。”林小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有。”程北江没再问。
晚上，林小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今天差点说漏嘴的事，心里后怕。她拿起手机，给温知意发了条消息，“知意姐，我今天差点说漏嘴。”温知意很快回了，“怎么了？”林小雅把今天的事说了，温知意回了几个字，“你小心点。”林小雅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小雅起来的时候，程北江已经在厨房了。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早。”程北江回头，“早。”他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地响。
林小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