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的女儿叫李念，今年十三岁，扎着一条低马尾，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她平时话不多，在班里成绩中等偏上，属于那种老师不太会特别关注、同学也不太会注意的普通女孩。她喜欢编程，周末在少年宫学了两年，拿过一个区级比赛的二等奖，但从来没想过这个特长能跟人大附中扯上关系。
接到消息的那天晚上，李念正在房间里写作业。李姐推门进去，眼眶红红的，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念念，妈跟你说个事。”李念看着妈妈的表情，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心里一紧。李姐握着她的手，“你谢阿姨帮你联系了人大附中，下周去参加选拔考试。”李念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人大附中？”她声音有点抖。李姐点点头，“嗯，机器人编程特长生。你不是在少年宫学过两年吗？”李念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就是学着玩的，又不正规。”李姐说，“你谢阿姨说了，先考了再说。成绩过线了，其他可以协调。”李念抬起头，看着妈妈红红的眼眶，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妈，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李姐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妈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李念每天放学回家就钻进房间，把以前学过的编程知识重新翻出来复习。李姐在谢慧敏家干活的时候，谢慧敏偶尔会问起，“李念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姐说，“每天都在复习，饭都顾不上吃。”谢慧敏笑了，“这孩子挺要强的。”李姐点点头，“嗯，从小就这样，不用我们操心。”
考试那天，程北江开车送李姐和李念去的学校。车停在校门口，李念下了车，背着书包，站在那扇气派的校门前，仰头看了看门头上那几个烫金大字——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她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李姐帮她把书包带子整了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李念点点头，“嗯。”她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妈妈一眼。李姐冲她挥了挥手，她转过身，进去了。
考试考了两个小时，分笔试和上机操作。李念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李姐迎上去，“怎么样？”李念想了想，“笔试还行，上机的题有点难，但我做出来了。”李姐松了口气，“那就好。”
过了几天，王主任打来电话，说李念的成绩过线了，特长生名额可以给她，下周来办入学手续。谢慧敏接的电话，挂了之后走到厨房门口，“李姐，成了。”李姐手里的碗差点掉了，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谢女士，我、我……”她哽咽着说不出话。谢慧敏笑了，“别哭了，赶紧给孩子准备入学的东西。”
李念知道自己被录取的那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作业本都打湿了。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全世界，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她哭完了，洗了脸，走到客厅，给谢慧敏打了个电话。“谢阿姨，谢谢您。”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谢慧敏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好学习，别辜负你妈妈的期望。”李念点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入学那天是九月初，天气还热着。李念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背着一个新书包，站在人大附中的校门口。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分班结果贴在教学楼一层的公告栏上，李念在一班。她找到自己的名字，旁边写着“特长：机器人编程”。她看了几秒，转身去找教室。
一班在三楼，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同学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李念走到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坐着十几个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趴在桌上补觉。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把书包放好，拿出笔记本，翻开，假装在看。
旁边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穿着和李念一样的校服，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李念精致很多。她看了李念一眼，“你是新来的？”李念点点头，“嗯。”女生笑了笑，“我叫林知夏，你呢？”李念说，“李念。”林知夏看了看她手里的笔记本，“你写字挺好看的。”李念愣了一下，“谢谢。”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厉。她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让每个同学自我介绍。轮到李念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小，“大家好，我叫李念，特长是机器人编程。”同学们鼓了鼓掌，她坐下，手心全是汗。
下课之后，几个女生围过来。林知夏坐在她旁边，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凑过来，“你真的是机器人编程特长生？”李念点点头，“嗯。”双马尾女生说，“好厉害，我们学校机器人社团很牛的，拿过全国奖。”李念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运气好。”林知夏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李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刚吃了一口饭，对面坐下来一个女生，短头发，看起来很干练。她看着李念，“你是特长生进来的？”李念点点头，“嗯。”短发女生说，“什么特长？”李念说，“机器人编程。”短发女生挑了挑眉，“机器人编程？那你见过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了吗？”李念摇摇头，“还没有。”短发女生说，“他姓刘，人挺好的，就是要求严。”
正说着，林知夏和双马尾女生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在李念旁边坐下。双马尾女生说，“念念，你下午去社团报到吗？”李念想了想，“应该去吧。”林知夏说，“我陪你去。”李念看了她一眼，“你不去吃饭？”林知夏笑了，“我吃完了。”
下午，林知夏陪李念去机器人社团报到。社团活动室在实验楼四层，门开着，里面摆着各种机器人零件、电脑、工具，墙上贴着社团获奖的照片和证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坐在电脑前，正在调试程序。他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你是李念？”李念点点头，“刘老师好。”刘老师看了看她，“基础怎么样？”李念说，“学过两年，会一点Python。”刘老师点点头，“行，先跟着学，有不懂的问学长学姐。”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焊电路的男生，“那是高三的学长，叫赵一鸣，社团的队长，有事找他。”李念看了看那个男生，他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焊电路。
从活动室出来，林知夏看着李念，“你紧张吗？”李念想了想，“有点。”林知夏笑了，“别紧张，刘老师人挺好的。”李念点点头，“嗯。”